但陈循晚上就要回队里，又要分别一段时间，施尔现在只想多陪陪他。

挂断电话。

施尔叹口气，突发奇想：“当很厉害的运动员是什么感觉？”

他不假思索地自谦：“我不厉害。”

“可是你很早就拿过世界冠军了。”奥运会4年一次，她思考了须臾，“是15岁的时候吧？”

陈循没应声。

他和徐行不同，好像对自己以前的经历毫不在乎一样。

荣辱成败，都是过去式。

施尔觉得小小年纪，能有这样平和的心态还真是厉害。

她15岁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不过前些年，大家好像对运动员都不怎么了解。”施尔慢吞吞地说，“认识若妍的人都比认识你的多。”

看现在身边人的反应也知道了。

陈循虽然不说很有名吧，但至少在体育圈里算是粉丝最多的一位。

可是他们在京大逛了大半天。

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是国家队的运动员。

倒是有把他认错成什么男爱豆的，还偷偷讨论拍照。

陈循倒是无所谓：“这样也挺好。”

不会打扰到他的三次元生活。

施尔点点头：“对了，你过几天是要去哪里比赛？”

“开罗，世界射击锦标赛。”他本来想解释清楚点这项比赛，但又觉得女生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施尔确实不太懂：“听着好像很重要。”

“每一次比赛都很重要。”

“开罗是在埃及吗？”

他诚实道：“不知道，好像是去美国。”

“……”

也对，跟着队伍走就好了，随行又有翻译员。

他的任务只有比赛。

施尔拿着手机查看了一下射击公众号的公告。

上面写着开罗的英文名。

她搜了搜，原来真的是美国那个开罗，在伊利诺伊州。

教练给他发了消息，说晚上6点归队集合。

也就是说，她现在得送他离开了。

施尔牵着他往路边走，踩在几片落叶上，想起什么：“你会说英语吗？”

陈循摇头：“我只会几句。”

他们运动员都是从小在队里训练，平时上学也只是挂个学籍而已，到考试时才临时抱佛脚。

施尔好奇：“哪几句？”

“attention，shooting，10m air rifle，range is hot……”

都是些国际赛事的射击场上必备口令。

他发音其实很标准，听多了的缘故，学着说也是很英式的伦敦腔。

只是不常说，显得有些干巴巴的别扭。

施尔捏着他的指骨：“再学一句好不好？”

陈循低眼，问：“什么？”

“i’m taken.”她笑得月牙眼弯弯，“有国外女孩子找你搭讪，你就用这句回她。”

陈循默念了一遍，问她是什么意思。

叫的网约车已经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示意他上去。

施尔挨近他下颔，捧着他精致的脸和他咫尺相对，无声地用嘴型回答：“我有女朋友了。”

-

在京州分别后的那一周，两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施尔重新回到实习工作里，渐渐融入体育栏目的各种话题中。而陈循去到美国之后，有时差的缘故，两人总是聊得没多久。

一直到周末，施尔放松在家。

拿起手机点开关注的几个射击运动博主的主页，看见决赛圈的入围名单有中国队。热搜榜上也有这个话题，但大家讨论热度并不高。

她不由得为陈循高兴。

这时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施尔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又问出一句：能打电话吗？

她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过去。

没几秒就被接起。

镜头里出现陈循清俊的一张脸，房间里还开着灯。

“你怎么回事？还没睡觉。”施尔凶巴巴问他，“现在你那边已经是凌晨了。”

他侧身躺在床上。

手机立在枕头一侧，轻声说：“你不理我。”

她感到莫名其妙：“我没有不理你啊，你的每一条消息我都有回。”

陈循抿唇：“但是你没找我聊天。”

“我怕你在忙嘛，还要分心回我消息。”很少见到他这么黏人，施尔对他发不起火来，“好了好了，你快去睡觉。”

他不动：“我不困，明天休息。”

亚洲这边几个队伍的比赛都被安排到后天，明天是欧洲和北美的主场。

施尔这边还是阳光充足的下午。

她索性从沙发上起来，坐到阳台的藤椅那。仔细端详他的脸，问出异地女朋友一定会问的话：“你平时闲的时候有想我吗？”

或许是熬了通宵，黎明即起，他声音有些哑地回答：“忙的时候也会想。”

而闲的时候，一直在想。

施尔心底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又温声解释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为。

“我没有故意不理你，我也想和你分享我每天干了什么。但是又怕干扰你……因为比赛很重要，你的白天要留给全世界啊。”

陈循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地在碎碎念，表情渐渐放松。

听到这，他低低接上一句：“夜晚留给施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