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日孤鸣忽然想起他晕厥时,用力抓住自己的手,按在心口上。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涌上心头,他全然没有防备,就算那钩子刺过来,连皮也不会破——身娇体弱的北竞王只是欺世的伪装。
他并不怕刺杀,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刺客。但寒光闪过瞳眸,竞日孤鸣用力一拽,却落了个空,金钩刺进胸口,鲜血瞬间溅了被褥上,卢枰镜用力拔了出来,更多的血涌出来,他还要再刺,竞日孤鸣终于抓住他的腰,用力一拽,把人拉到怀里。
随即心头一痛。
——这一刻,他确实差一点点就死了。
钩子从胸口拉扯出长长的血口子,又麻又痒,他金尊玉贵的身躯很久没有被这样的伤痛侵袭。那是一种麻痒、慌乱又陌生的感觉,血是潮热的,痛……好像并不够激烈。
竞日孤鸣下意识抱住了压在他身上的卢枰镜,他的伤口没有那么多的血,但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有那么一刻,他不免去想——也许真的要死了。
他冷静的想了一会儿,想不出自己会有任何损失,除了这个本来应该很平静舒适的夜晚,除了有点受伤的自尊。他想不到任何一个人能蠢到为了摆脱他,做到这种地步。
有什么意义?有什么必要?他不过是动动嘴,真正过分的事,真正难堪的那些,真正把人逼疯的手段……竞日孤鸣回过神来,现在考虑这些没有意义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天收了你让小王难受,还是小王赢了让你吃瘪,看天意吧。”
竞日孤鸣把染血的钩子拿起来,在心口比划了几下,朝着破口的地方,又划拉下去。他把钩子扔出帐子,很快侍女进来了,吓得脸色惨白。
竞日孤鸣也觉得疲倦起来:“叫大夫,所有大夫。”
他要的是什么?真心,但真心也不是平白无故落下来的,弄到一个不情不愿的情人,懂得讨好、陪伴,知情识趣也可以。他要求也没那么高,就算闹一闹,也不是不能哄。
这个……也太难了。
大夫战战兢兢的来看伤口,竞日孤鸣和颜悦色:“小王不要紧,先去给先生看。”他的心情越坏,耐心反而更好了,大夫们一个个看了,上了药,再来给他上药。
“王爷……”
“说吧,”竞日孤鸣抚胸,淡淡道:“卢先生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大夫跪倒了一片,没人敢说大话。
竞日孤鸣不说话,屋子里一片死寂,冰心和珊瑚都跪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珊瑚膝行几步:“王爷,卢先生最挂念卢小姐,不如让卢小姐前来陪伴……”
竞日孤鸣笑了,道:“是啊,他最挂念女儿,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