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妲的手轻柔的覆在儿子手上,这是她留下最后一点动静。在她临走之前,轻轻的握了一下儿子的手,但对于颢穹孤鸣而言,仿佛是漫长的多年的纠缠后,终于得到了一点微弱的、甜蜜的认可。
王后的葬礼极尽盛大,在夏天炎热的阳光下,苗王让王都附近的寺庙所有僧人都参加了祝祷的仪式,礼官惶惶不安,一场葬礼贬掉了大半的礼官。
千雪孤鸣是被藏镜人送回来的。
和中原的战事并未激化,因为苗疆内部朝政都仰赖苗王指挥,悲痛的苗王已经拿负责礼仪的一群官员出气,更是无暇关注远方的战局。
藏镜人打算去中原找史艳文的麻烦,在这之前他把千雪孤鸣送回去,免得苗王喜怒无常之时先找他的麻烦。
“大哥怎么会朝你生气,放心啦,”千雪孤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忍不住问他:“那你这一阵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大军出征,还能维持多久的粮草,你心中不是有数吗?”藏镜人道:“苗王对此战已经大为不满,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去中原,也是平息他的怒气。”
千雪孤鸣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其实……也罢,我也该去看看苍狼了。”
自家人了解自家人的事,苗王是千雪孤鸣的大哥,自然不担心狼主会不会反叛。但藏镜人就不一样了,这些年铁军卫异兵突起,得了许多粮草和补给,苗西的虎豹军原本为了压制诸多部族,将军完増几次三番要求统辖苗北几处要冲,要的也越来越多。
千雪孤鸣以狼主的身份回到王都,没两天就被召入苗王宫。
颢穹孤鸣正在看送来的战报,对于藏镜人是不是用心从事,两个人争了半天,千雪孤鸣恨不得用身家性命作保,世上比藏镜人更忠于苗疆的人再也没有了。
这个话题在兄弟两人之间已经是老生常谈,颢穹孤鸣觉得弟弟天真轻信,千雪孤鸣又觉得大哥疑心病太重。互相说服不了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起别的事。
“王叔就要来王都了,你多留几日,正好一起聚一聚。”
千雪惊了一惊:“他?他来王都干嘛?”
颢穹孤鸣没有立刻说,他把千雪孤鸣打发出去——只要这段时间不走,千雪总会知道的。
出了前殿,千雪孤鸣几乎立刻就被人堵住了。他完全不记得那些人是哪个官员,但那些劝他向苗王进言,另立新后的“劝谏”几乎立刻惹毛了他。
“这也是为了苗疆稳固啊!王上膝下空虚,只得王子一人,王子又年幼……”
千雪孤鸣冷笑,抽出了刀——寒光闪烁,比任何斥责都好使。
他只是不喜欢朝堂,不喜欢勾心斗角,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但走到苍越孤鸣的宫殿时,他还是惊呆了,宫人们乱做一团,苗王子不知所踪。
一盏茶后,苗王也震动了——狼主亲卫长驱直入,苗王子的宫殿围得严严实实,宫人都被绑了起来。
千雪孤鸣抱着苍越孤鸣从屋顶下来,苍越孤鸣搂住叔叔的脖子,眼睛红红的,一路去了狼主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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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穹孤鸣没有追究弟弟的鲁莽,后宫空虚,进谏的折子汹涌得能淹没他的王座。生平第一次他多少有些后悔,把希妲的家族削得太彻底。
但那是支持天阙孤鸣的武将世家,何况,当时他的父王也有意如此。如今后悔也是无用了。
他没有追究千雪殴打朝臣,擅自处理宫人,但也没有追究进谏的臣子——后宫空虚,王子只有一人,是苗疆的隐患。
颢穹孤鸣内心深处有着重重纠结——做一个明君,他该为王族多准备继承人;但……私心里,他并不想让苍狼经历一遍他曾经走过的兄弟相残、夺权争位的苦楚。
“王上,北竞王已到殿外,请求觐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