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华尚城，水道逐渐宽阔，周遭也热闹了起来，船行水上，橹声欸乃。

沈阶懒洋洋躺下，像只晒太阳的狐狸。阳光碎金般倾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皮发沉。他半阖上眼，心眼儿转得比头顶鸟雀快，深知进退有度的道理，有些话挑得太明白就无趣了。适才他故意提及“昨夜”，阿肃的反应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玄铁扇是怎么个脏法，这家伙也心知肚明啊。

他漫不经心开口问一夜未归的某人:“阿肃哥，昨夜睡得可好？”

阿肃正划着桨，闻言动作未停，只微微侧头:“尚可。你呢？”

“我？”沈阶睁开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不太好啊。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害我摔了一跤，可疼了。”

孙算盘装死。

沈阶继续慢悠悠地说:“醒来一看，衣服上全是草汁子，怎么都拍不掉，还腰酸背痛的，这会儿手都抬不起来，只好躺着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阿肃似乎是叹了口气，

船行大半日，终于在午后抵达华尚城。

华尚比沁昌还要热闹，街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檐下挂着各色幌子，迎风招展。南边来的茶叶、北边来的皮货、西边来的香料，都在这里汇聚，再散往沧州各地。行人摩肩接踵，说话声、叫卖声、马蹄声混在一处，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沈阶跳上岸，顺手扶了孙算盘一把，又回头看了一眼阿肃。对方正弯腰收拾医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不着急赶路。

“阿肃哥，你采买药材要多久？我们办完事来找你？”

阿肃直起身，想了想:“半日便够。你们自去忙，不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