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朝他们走来,林烨抱着云岫往后退。谢远身上的戾气让他有几分畏惧,这太奇怪了,他先前分明唯唯诺诺,虽能感知灵气,却不会使用术法,如今这是被逼疯了?
谢远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在云岫身上。
云岫朝他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陈深哥哥好厉害!”云岫拍手鼓掌,见林烨还在往后退,眼看就要跑起来,她问,“哥你怕什么?”
林烨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爹娘在等我们回去,我出来有一回了,他们怕是等急了。”
云岫可不想回去,她还想跟谢远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还没说话,远处就跑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神色焦急,直奔谢远:“阿深!可有受伤?”
他拉过谢远,看着他脸上的伤,红了眼眶:“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谢远面无表情看他。
云岫还没来得及看戏,林烨抱着她一路狂跑,她想拦都拦不住!
可恶!要不是现在变成了五岁小孩,还不能动用灵力,不然怎么会连一个少年人都拦不住。
想到这,云岫更气愤了!同样是进入幻境,怎么谢远能用灵力,她就不能,搞区别对待!
林瑶的家在远离村子中心的位置,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林烨抄小道,从田埂上疾步走回家门前,才将云岫放下来。
他推开院门上的篱笆,牵着云岫进去,角落里原本躺着睡觉的大黄狗睁开眼,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叫了一声就不再管他们。
屋里走来一男一女,身着粗布麻衣,见到他们就笑着走上来。
“瑶瑶回来了,娘做了你最爱吃点的荷花酥,不比城里的差,过来尝尝?”妇人说着,过来牵云岫的手。
云岫顺着她的指引,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一碟荷花酥,卖相确实不错。
“瑶瑶先等等,爹爹马上就把丸子炸好!”男人说完,又钻进了厨房里。
妇人摸了摸她的头,拉着林烨去了厨房帮忙。
屋子并不大,云岫在桌前都能瞥见厨房里几人忙碌的身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嫩绿色的衣裙,又看了一眼他们身上深色的布衣,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林瑶在这个家里很受宠,有爹娘和哥哥疼爱,自己穿的是家中最好的。
所以呢,秘境的主人是想靠这家人迷惑她吗?
云岫抬手捻了一块荷花酥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香甜酥脆,的确不比城里的糕点铺子差。
她吃完一块后,就等着林家的人准备好所有吃食,围坐在一起给林瑶庆祝生辰。
他们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很小一碗,三个人就这么盯着云岫,看她拿起筷子夹面。
长寿面细长不断,好在这碗很小,份量不多,完全可以让一个五岁小孩做到不咬断面条。
不得不说,他们想得很周到。
三人看着空了的碗,皆是笑容满面。
林烨将一对鸡蛋放在她面前,妇人夹了肉丸子放进她碗中。
“我的宝儿,生辰喜乐!”
云岫看着碗里堆满了吃食,冲他们眨了眨眼:“那我能不去学堂上学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林烨说陈深也会去学堂,才止住了这个话题。
夜色深沉,小屋里点了灯,昏黄的灯光照亮这一方天地。
云岫本想着今夜去找谢远,无奈她是跟着妇人一块睡的,再加上没有灵力,屋外还有狗,没办法不惊动别人悄悄离开,只能老老实实睡下了。
反正明天再去也一样,就是不知道谢远现在在做什么,要是他来找她就更好了。
*
破败的茅草屋里,陈深的哥哥陈文拿着烛火朝谢远走来,边走边蹙眉。
“阿深,是哥哥没用,没办法让你去仙山修习,还让你在村子里备受欺辱。”陈文看着他脸上的伤,满脸愧疚,“村长执迷修仙,可他没有根骨,注定是平凡人,你是我们村子里少有的能修炼的人,你和我们不同,所以他们才会处处针对你。”
在这个大陆,普通人仰望修者,他们能够使用灵力,动动手指就能杀死普通人。
人们渴望成为修者的一员,可这个世界注定是平凡人更多。
他们羡慕修者,却也畏惧他们能够拥有的力量。
“爹娘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没办法向村长复仇……明日你跟我一块进城吧。”
谢远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人影晃动的墙面,半晌才道:“我不走。”
陈文皱眉,声音略显无奈:“阿深,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诬陷爹娘包庇妖族,活活将他们打死,这里根本就不欢迎我们!”
谢远脑海中有道声音疯狂叫嚣——
凭什么是他们离开?凭什么他有灵力就要遭此对待?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他们家这么穷,为什么他没钱去仙山修习,杀了村长就好了,那样就有钱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谢远皱眉,他无法说出要离开的话,他只能根据陈深的性格,转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陈文,说道:“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