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靳沉桉眉头紧蹙。
对面的人支支吾吾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知道是病了,靳沉桉干脆直接挂了电话,起身换衣准备回老宅。
“我跟你一起去。”温辞揉着眼,撑着床也要起身。
“你睡你的,”靳沉桉将他按回床上掖好被角,“我去就行。”
他临走时还不忘拍拍温辞毛茸茸的脑袋。
“别忧心好好睡,晚安。”
……
温辞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时靳沉桉还没回来,坐在餐桌旁吃饭时,张姨说老宅那边传话来让他也过去。
让他过去?他过去能干啥?温辞边嚼着面包边思考,他总觉得对面来者不善,病了找医生啊,找他这个不讨沈曼卿喜欢的儿婿干嘛,他又不会治病。
他对老宅那块地属实没什么好印象,磨磨蹭蹭吃完饭又陪着张姨收完盘子才一步三回头往楼下走。
司机大叔早早在楼下等他,他抱着堪比奔赴刑场的决心上了车。
一路上,每每当他想起上次去老宅的情景,就感觉头痛脑胀胃里发酸,堪比高中返校前三小时的煎熬,也不知道老宅上次塌了的那间屋子修好了没……
这次没人出来迎接,司机将他放在靳宅门前便开车离去。
“呼——”温辞盯着鎏金门牌深吸一口气,抖擞出笑容,才抬脚往里走。
没人迎接,他顺着记忆里的方向一步步往里,前厅没人,显得格外安静,他一路往里,快到花厅时,才听见里面传来几位夫人带着笑意的交谈声。
“哎呀我的好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家小许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亲生的一样,我瞧着一百个喜欢,哪儿有不放心的道理?”
温辞走到花厅正门才看清,沈曼卿坐在主位,靠在软枕上招待着对面坐着的几位夫人,笑得眼角都堆起细纹,那几位夫人雍容华贵,端着茶杯时不时应承两句。
屋内夫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温辞也不好打扰,便静静站在门口听着。
“小许这孩子啊,是个良善的孩子,”沈曼卿笑道,“昨天听说我风寒,连夜便赶来也不知沉桉这小子被什么绊住了,居然到的比小许还晚些,不知道的,还觉得小许才是我亲生的呢!”
“是啊,”黄裙夫人应和着,看向身着紫裙的另一位太太,“邹夫人家的几个孩子可真是羡煞我们了,一个个教养得这么好。”
邹夫人?这是宋清许的母亲吗?温辞边听边思忖,站了半天腿有些麻,他偷偷地换了换腿。
“哪里哪里,”邹夫人客气道,“是小许这孩子自己争气,要不我们这些当父母的……”
“啊秋——”一阵冷风袭来,温辞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花厅里的对话霎时间停下,所有人回头看向他。
“这位是……”黄裙夫人试探着问道。
“噢,”沈曼卿放下手里的茶盏,“沉桉屋里那个。”
随即变了脸色,对温辞厉声道:“还不快进来,杵在门口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呃……小温是吧?”邹夫人笑着开口,“曼卿你别这么凶,小温过来坐吧。”说完又看向沈曼卿,“小温这孩子长得真俊俏。”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沈曼卿不屑,“皮囊而已。”
“别这样说孩子,”邹夫人嗔怪地拍了下沈曼卿,“小温呀,沉桉和小许这会儿在花园里,你去找他们吧,年轻人一起玩总比和我们待在一起松快。”
“别,”温辞还没说话,沈曼卿便开口替他回绝,“小许难得回来一趟,让两个孩子好好叙叙旧,培养培养感情,放他去搅混水算怎么回事?”
温辞听到这话,有那么一刹愣神,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大清早叫他过来就为了羞辱他吗?
碍于长辈面子,他不好开口,搬了根独凳坐在沙发后,低头听着这群贵妇人聊美容、聊奢牌、聊包包。
他插不进话,也听不懂,无聊就扣手或是低头踢着自己鞋尖玩。
夫人们的聊天总是抛不开丈夫孩子。
“还是你们家小许好,嘴甜又贴心,哪像这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沈曼卿夸完宋清许兜兜转转又开始贬损温辞。
“嗯。”温辞轻声回应,头埋得更低了。
“算了算了,”邹夫人依旧挂着那副半永久笑容打着圆场,“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小温,你去花园把小许沉桉叫回来一块儿吃饭。”
温辞巴不得早点离开,点点头,跟着管家往花园走。老宅后院花园很大,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远远的,他便看到了两个人影。
靳沉桉站在凉亭里,背对着他,宋清许站在对面,看着靳沉桉笑,两人距离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阳光倾泄而下,把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宋清许微微仰头看向靳沉桉,眼里含笑,靳沉桉侧头听着他说话,姿态放松。
温辞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灌木丛后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脚底下的鹅卵石硌得慌。
“温先生?”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过去吗?”
温辞回过神来,他不想过去,便双手做成喇叭状扯着嗓子朝凉亭喊了一声,“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