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他昨日受伤的手臂:“那个就是你办砸事情的惩罚吗?”
洛禹并不看我:“不是。”
他似乎并没有和我闲聊的兴致,于是我还是乖乖识趣,回屋收拾行李。
也不知长歌要我去住多久,我还真闹不清该带些什么。
我扒上衣柜顶端,去摸上头的那个木盒,木盒里装的是娇姨割爱给我的那只簪子,可是一不小心,我竟手上一滑,连狐狸带木盒,一起滚落在地,顺便撞了桌角,掀了桌上的茶壶与茶杯,乒乒乓乓一阵响。
一抬头,洛禹站在我屋门口,衣角缓缓从空中落下:“摔疼了吗?”
我爬起来,拉直衣服:“不疼,我皮厚。”
洛禹目光微转,看到了我收拾的那个包袱:“你要走?”
我顺着他的目光敲了一眼:“恩,是啊,我正要同你说呢,是因为……”
“不用跟我解释。”他提高了嗓门打断了我。
我觉得气氛不对,小心翼翼看向他的表情,他却依旧一脸平静,说不出哪里不对了。
他一个转身,留给我一个背影:“去吧,想回来的时候,记得我一直都在。”说罢便一闪身不见了,我最后捕捉到的是他高高扬起的衣角,一如他出现在我门口时。
我想不出问题的症结,于是干脆不想了,捡了我的木盒继续收拾包袱。
出门时,长歌竟在门口等我。
我快步迎上,他顺手接过我的包袱,我笑嘻嘻地问他:“来了怎么不进去?我还想问你该带些什么呢。”
他回头看了眼院门:“设了结界,我进不去。”
怪了,好像洛禹没事是不会乱设结界的,最近院中如此安宁,也不知他这是要挡谁。
我跟长歌招了祥云,往他的住处飞去。
他的家我还从未去过,他静静在前头带路,并不多话,而我努力跟着,速度上微有吃力。过了不多久,长歌很及时地回过头来,见我离他远了,立刻停住了祥云等我。真贴心啊!我卖力追上,握上了他伸向我的手。
暖暖的,很舒服。
“看,那边就是玉帝闭关的塔楼。”他指向远处一座正红色的高塔,那色泽比狐狸山上的狐狸们还要正。
可是……“玉帝?从未听谁说起过他呢。”
长歌看着那塔楼:“他八百年前就闭关了,太久不在,许是大家把他忘了吧……”
想到是自己岁数的八倍,我顿时理解了神仙们的遗忘。
“那要是玉帝不闭关,就是跟王母住在一起,像你爹娘一样?”我说完就后悔了,没事提他的爹娘做什么……
没想到长歌并没在意,倒是微微脸红地看向我:“恩,像我们一样。”
“哦。”我是不知该接什么话,没想到我这一声“哦”却叫长歌的脸更红了,我眼看着那红色从脸上泛滥到耳朵,再泛滥到脖子,然后继续往衣服内延伸。我有伸手拎起他衣服往里看看的欲望,可娇姨曾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忍住了。
也许是我“哦”的这声有点诡异?
长歌的家并不大,一如我狐狸山上的家。我倒奇怪洛禹为何会建那么大个院子,也没见除了王母外的谁有那么大的家。
我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向长歌询问哪处是我可以占用的,不过我这一举似乎很不厚道,但凡我问过的地方,长歌可能说不给我吗?不过还好我物件不多,也不至于多过分。
我在这头忙得焦头烂额,长歌则坐在一边看着我。
“翘楚,你是乐意住过来的吧?”
“乐意啊。”为何不乐意?
“确实心甘情愿?”
“怪了,为什么不情愿?”我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没不情愿就行。”
我瞧他一副清闲的模样,顿时发现不对:“你今天不用去司命那吗?”
长歌得意地笑了笑:“今日我休假。”
休假?当神仙也要休假?
“长歌,”我很无奈,“好像你来之后,我才渐渐开始了解这天上。”
长歌过来为我理了理鬓角碎发:“恩,那就听我的,咱不要去做那池鱼。”
什么?“池鱼?可我不是池鱼啊!“长歌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是狐狸啊!”
长歌顿时笑了:“我是怕洛禹那儿,殃及池鱼。”
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想通了,可欲要仔细探究时,又忘了自己想通了什么:“洛禹那,怎么殃及池鱼了?”
长歌看向我的眼睛:“翘楚,我不想骗你,那日去王母殿前,我听到里头有个叫禾及的仙女在向王母哭诉。”
“恩?”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她说洛禹伤了她,而她……是王母的亲生女儿。”
我脑中一阵清明:“所以你怕王母惩治洛禹,我当了被殃及的池鱼?”
长歌点点头,我却急得一拍大腿:“长歌你糊涂啊!我怎么是池鱼!洛禹才是那池鱼!要不是为了我,他能开罪那禾及吗!”
不等长歌回应,我就急急招云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