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喜欢看上位者俯首,看强硬者低头……那么怎样的下坠,才最能让人痛心?”
“要洁白,要如雪,要天上的明月,永不被玷污的白玉,然后一朝破碎,沾满尘埃。”
许安霖坐在地上侃侃而谈,挺直的身板配上他自信的面庞,就像一根昂扬的青竹。
听着他的话,从安目光闪了闪。
他选许安霖,单纯是因为对方长得好看。
选到最后一轮时,场上剩下的十几名练习生都是F班的,在三天的主题曲练习考核下,实力被非常准确地测试了出来。
B班的人不一定比A班弱,但F班的人肯定实力不好。
而在这么多人里找一个实力更好的?
从安觉得自己找不到。
所以他只能从外表出发,选择了一个好看,且更符合歌曲风格的人。
选完之后他才想起来对方在主题曲考核那天,和他还有些矛盾。
就是不知道那时许安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了。
从安倾向于后者。
选的时候没抱希望,但从安没想到对方此时竟然给了他一点惊喜。
舞台表演从不是单纯的唱歌跳舞,在唱跳之外,感情也十分重要。
只有舞台上的人真的相信,真的投入,舞台下的观众才会被影响,被感染,被带入到舞台中去。
这样舞台才能成为完整的一体。
无论是舞台上的表演者,还是舞台下的观看者。
而此刻正在说话的许安霖,哪怕表演还没开始,但他看起来就已经十分投入地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
至少从安自己被他带动,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不过话是说完了,但选C位也不能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东西。
从安拿起平板,把进度条滑到C位表演的部分。
一段被其他人簇拥着,在中间挣扎的舞蹈。
舞者在视频中高举着双手,面对周围不断抓住他的手臂,他扭动着身体,试图逃离。
但周围的手臂太多,太挤,他一个人毫无反抗之力,最后就这样被抓着,成为了群体的一员。
一个很短的片段,舞蹈难度几乎等同于没有,但表演的难度却不小。
这样的动作谁都能跳,但能不能让观众看到之后被打动,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了。
不需要其他人配合,四个争取C位的人一一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无实物地演绎了一番被抓住挣扎然后被同化的片段。
说实话,没音乐没氛围没伴舞,就这样光自己跳,实在是尴尬。
从安哪怕自觉经验丰富,但在面对五双目不转睛的目光,和旁边看似在专心练习,但不断瞟来的安文乐等人,也实在无法特别自如。
动作和表情都难免收敛。
费心费力地表演完这一段,坐到地上时,还觉得脸颊发烫,有些窘迫。
李瑞,沈言两人同样表演了一番,说不上什么好不好,但没有吸引住从安的目光。
最后许安霖站了起来。
从安看了过去,然后不由自主愣住了。
该说不愧是能当着整个演播厅练习生的面,上演向师启控诉片段的人吗?许安霖的表现简直毫无尴尬,自然地好像他不是在练习室,不是穿着训练服,而是他真的在被诱惑,在挣扎,最后被同化。
尤其是许安霖的表情,那空茫中混合着期盼的目光,让从安一看就心一震,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被打碎,被重组的过程。
没有前情,没有后续,但只这一眼,从安就感受到了心痛。
这哪里是F班,从安觉得许安霖不该来这里,他该去当演员。
表演结束,许安霖没急着坐下。
他站着看向坐着的队友们。
五个人,五双眼睛,此刻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许安霖喜欢被注视,也享受被注视,而此刻他正在被注视。
他从这五双眼睛里看见了惊艳。
既然如此——
许安霖看向从安。
这个道貌岸然,满口‘实话’的队长,真的会如他自己所说,根据最佳演绎法则,将这个C位拱手给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