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笙
如果人类没有欲望,我们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完全不值得厌恶嫌弃,允许这种感受的发生,接纳它,这是我们生而为人的体验。
徐笙一边擦手一边想。
他穿着灰色背心、宽松休闲长裤,这身衣服已经穿旧,没法出去穿,就留在家里当睡衣睡裤。
右腿曲起,肌肉放松,身上一层薄汗。摇摇头,灵魂仿佛脱离肉/体,审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有什么意义?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满足被本能所支配的低级欲望吗?我们所追求的难道仅仅只是一时的快乐?世间的真理、宇宙的奥妙……【1】
徐笙把手里的卫生纸团吧团吧扔到地上,翻身卷进被窝里,正不好意思着,余光忽然瞥过什么东西。
很熟悉的浅金色。
“我靠。”徐笙立马把裤子穿好,震惊地踩上拖鞋,震惊地下床,震惊地走到卧室门口的猫爬架,震惊地想要抱猫,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手又震惊地把手收回去。
猫“喵哦”一声。
徐笙嘟囔着:“你怎么进来的啊。”边说边把门打开,让王子出去,虽然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代表可以让猫围观。
非礼勿视,少儿不宜。
缓了缓,去卫生间用肥皂洗手,洗干净后开始冲澡,他身上不脏,洗得很快,把头发擦得半干就走出去。
刚洗完澡嘴唇发干,有些口渴,徐笙到电视机柜倒了杯水,边喝边环顾客厅,看到王子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
电视没开。
莫名有点心虚。
喝了杯水,他指了指王子:“以后不能进我卧室了。”
猫还是盯着电视屏幕。
在看什么呢?徐笙只看到黑屏,他帮猫打开电视,调台,找到一个重播古装剧的频道。
给杯子里添了点水,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掐着猫的后颈把它提过来抱在怀里。
“吓到你了?”徐笙问。
他头发没干,但也不到滴水的地步,脖子上挂着毛巾,带着刚出浴的潮湿气息和淡淡香味。
*
这是阿德勒第一次正视两人物种不同的严峻问题,他站在街边陷入沉思,初春的温度已经升上来,即使是夜晚,也不会显得过分寒冷。
“二老板,”圆脸男生直哆嗦,他出生在四季如春的地方,这里的温度对他来说还是太冷了,“您跟他偶遇,肯定没问题。您的相貌如此英俊,您的气质如此超群,他肯定会对您一见钟情的!”
阿德勒没有理他,只是沉思。
圆脸男生抖了抖腿:“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这次阿德勒听进去了,并且给出反应,虽然他的反应是摇了摇头。
善于琢磨领导心思的圆脸男生理解当局者迷的道理,给出建议:“或许您可以跟我聊聊他。”
绅士微微惆怅地看着眼前的街景,想起出现在徐笙手机锁屏穿着水手服的可爱女孩,以及他卧室一柜子的萝莉玩偶。
“……”
陪自家领导在冷风中发呆的圆脸男生一时有些缺氧,某个时刻,阿德勒转身回宠物店:“他回来了,你走吧。”
远处呼啸驶来一辆通体漆黑、车头几道墨绿色条纹的酷炫机车,虽然音调低沉输出稳定,但在安静的居民区依然格外清晰。
扰民了亲。
圆脸男生迅速爬到旁边的树上,初春抽芽,树枝间没有躲避的地方,还好徐笙也没有抬头看的习惯。
现在开始实时播报,扰民青年抬腿下车,嚯,这大长腿,扰民青年摘头盔中……嚯,好靓的仔。扰民青年蹲下了,呃,扰民青年点了根烟。
圆脸男生一脸黑线,我家二老板还在店里等着呢。
扰民青年回头。
被吓得一个激灵,圆脸男生没站稳,险些从树上摔下来。
“你是王子的朋友?”徐笙在冷风中掐了烟,惊讶地走到树底下,问道:“自己能下来吗?”
树上的橘猫缩着脑袋。
这副样子在徐笙眼里显得弱小无助,他给林凡发了条消息,现在时间太晚,估计林凡已经睡下了。
徐笙想了想,把手机揣进兜里,扶着树干试着找支撑点,树上的橘猫简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大哥,我求你了,你走吧。
热心肠的徐市民并没有放弃,坚持往上爬,终于来到橘猫身边,他伸出手,微微有些喘,嘴唇红艳艳的。
特别靓。
橘猫突然感受到杀意,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他把自己伪装成夹嗓子的猫咪,缓缓靠近徐笙。
人类的怀抱很温暖。
宠物店的卷帘门被徐笙拉开了。
橘猫从徐笙的怀里抬起脑袋,看到他那位高贵优雅的二老板坐在沙发上,眉目含情、眼角带笑地望着徐笙——以及他怀里的橘猫——也就是他。
“……”
阿德勒没有说话,从他停顿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想表达的只有一个字:滚。橘猫在被放在地上的一瞬间,撒腿从被拉开的卷帘门的缝隙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