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没有任何证据,为何林知蕴却言之凿凿,说呈王已经死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
除非,林知蕴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若果真如此,便更不能细想了……
林知蕴眸光一闪,显然转瞬便想明白了其中厉害。
她深深看了林知夭一眼,旋即不动声色地笑了。
看那神情,倒仿佛真像松了口气一般。
“哎呀……妹妹是先前听了杨嬷嬷的话,关心则乱了。”
“大姐姐说的对,呈王殿下也许只是跑出去散心,玩够就回来了。”
“不如我们再等等秦大人的消息,兴许一会便找到了呢”
她向着林知夭微福了一福,旋即转身站回了人群里。
好一个事了拂衣去,真真是片叶也不沾身。
女主终归是女主,想要抓住她的把柄,自己还是太嫩了。
林知夭心里有些叹息。
不过,事情还未完,她得再问那杨嬷嬷。
“敢问嬷嬷,您说是我将呈王殿下引走的,所以当时我在哪里?呈王殿下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杨嬷嬷拿袖子擦了把鼻涕,看向林知夭的眼神依然充满恨意。
“哼,奴婢刚跑到皇后娘娘院子对面的大树那儿,便看见殿下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殿下仿佛失了魂一样,在门口左右张望。”
“奴婢刚想喊,却见院门西边的墙下人影一闪,林大小姐正往后山的方向跑。”
“殿下便喊着‘姐姐’,追了过去。”
“你说若凶手不是你?还能有谁?”
“等等!”
林知夭皱眉。
按这嬷嬷的描绘,好似她的确是亲眼见到的。
原本林知夭以为这嬷嬷和林知蕴是一伙的,现在看来竟不是。
“你说,殿下喊了‘姐姐’?”
那嬷嬷理所当然点头。
“是啊,殿下平日里最是喜欢粘着年轻女孩子,便是府里的几名大丫鬟,他私下里也都叫姐姐的。”
林知夭有些无语,这些封建贵族的少爷,莫非都像宝玉似的?
不过……
“你觉得以我和殿下的关系,他会喊我姐姐?”
林知夭继续逼问。
那嬷嬷有些支支吾吾。
殿下私下自然对林知夭恨得咬牙切齿。
可殿下出事,皇后娘娘绝不可能饶了她。
她好不容易抓住一条线索,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哪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就是你!那人就穿着你这身衣服!绝对错不了!”
林知夭神色微怔,旋即笑了。
“你说自己刚跑到对面的大树下,可那大树在院门的东边,与院门至少有一百米。”
“而你看见那人却在院门西边……”
“我就说,便是再好的视力,也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吧?”
“却原来,你只是看清了那人的衣服和发髻。”
“我刚回林府没多久,府中下一季的夏装也还没做。这身衣服……”
林知夭抚着身上玫粉色的春装。
“还是管事从锦绣斋临时买来的成衣。虽也算上好的料子,可那锦绣斋里,恐怕不止这一件吧?”
“所以,嬷嬷到底是如何判断,那将殿下引走的人,便是我呢?”
“你……你胡说!”
那嬷嬷一时无法辩驳,却也不愿放弃,索性粗着脖子,直接撒起泼。
她一把抓住林知夭的胳膊,便要往皇后屋里拖。
“就是你!走!你跟我去见皇后娘娘!”
林知夭终于明白了,这嬷嬷之所以一直咬着她不放,只为卸去自己身上的责任。
可见皇后只是表面贤淑,私下里对服侍之人却极苛刻。
然而林知夭不可能真的跟她去。
她不住甩着手臂,想要从杨嬷嬷的手里挣脱出来,可杨嬷嬷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周围的官家贵妇贵女,包括林家带来的两个馍馍,全都冷眼旁观。
林夫人紧紧皱着眉,显然也是有些怀疑。
林知夭并不意外。
毕竟她与林夫人其实不熟,况且眼下生死未明的,还是林夫人在意的外甥——呈王。
林知夭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杨嬷嬷拖走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刻,长公主忽地大喝一声。
“够了,你们当本宫不存在是吧?”
只见她扬手一甩,一根树枝便直直飞来,戳进杨嬷嬷小臂里,鲜血溅了林知夭满脸。
杨嬷嬷啊地惨叫,手却不得已松开了。
“既然已经说明白了,便把你的脏手拿走。”
“一个奴婢而已,也敢如此嚣张?你平日也是这般伺候呈王殿下的?”
“况且先前本宫与秦大人都和林知夭在一起,她又怎可能如你所说,出现在这里?”
李麟走到林知夭身边将她拉到了身后。
先前她之所以没开口,便是想看看小丫头自己的本事。
没想到竟还挺机灵的,亏秦砚那厮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不自己也处理得很好?
林知蕴忽地捂住嘴。
“所以……长公主殿下与大姐姐是一伙的?”
“哎呀……莫非呈王出事,竟是长公主指使的?”
嘶……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他们阴谋论,实在是这个时机太巧了。
前脚太子出了丑闻,储位有可能不保。
后脚呈王便出了事……
陛下只有太子与呈王两个儿子,若是呈王真的出事,那朝中即便想换太子,也没有人选可换了!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想找一件事的主使,要看谁是最终得利之人。
林知夭被杨嬷嬷指认,长公主又这般维护她,而最终的得利者却是长公主的胞弟——太子。
所以……无论怎么看,呈王失踪,长公主必定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