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日后去你的瀚海楼折腾,晚上天黑前记得回家。”
就这样,林知夭直到双脚踏进瀚海楼的门槛,还颇有些不真实感。
她胡汉三,就这么回来了?
不用爬墙,也不用一哭二闹,林知夭便成了林府里最自由的仔。
***
泰元十七年四月初八,春风日暖。
这天是大周的重要节日,浴佛节。
宫中女眷以皇后为首,并四位公主、未成年男性如呈王,每年这天都会去静善寺礼佛,举行放生仪式,为大周积累功德,乞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为彰显皇家气度,皇后会邀请相熟的臣属女眷,一同前往。
林夫人张氏,并林家一众未出阁女孩,自然在受邀的名单之列。
今年也不例外。
这天林家出动了两辆马车。
林夫人与林知蕴乘坐一辆,而林知夭、与知心、知语姐妹一起,坐另一辆。
林知夭这些天观察下来,林夫人似乎对林知蕴极为失望。
那天出事后,林夫人也曾去过林知蕴的小院“听韵阁”几次,然而都很快就红着眼眶出来,似乎是母女俩不欢而散。
后来林夫人生了病,索性也不去了。
今日林夫人的身子刚刚好了些,林知蕴又因为浴佛节受到皇后邀约被放了出来,母女两人早上一碰面,林夫人便将林知蕴叫到了车上。
想必她是想要借路上的机会,再与林知蕴推心置腹一番。
林知夭自打上次开始,一见到林知蕴就浑身发寒,此时不与对方同车,她倒是乐得自在。
这些天,她偶尔去兰馨苑点卯,与知心知语姐妹倒是愈发熟悉。
两个小丫头一上车便叽叽喳喳,说笑不停。
林知夭原本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之所以会紧张,主要还是林知夭这个活了两辈子的小人物,即将面见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与传说中芳华绝代的长公主,她心里既崇拜又不安。
当今皇后张悦容,乃是林夫人张悦宜最小的胞妹,今年庚岁只有二十九,比陛下整整小了十五岁。
传说这位皇后娘娘容貌秀丽,自小便被游方道士算出,命格贵不可言。
结果真如那道士所说,张皇后不仅12岁便嫁给了皇帝,还在男女主夺位成功后,依旧继续她的尊荣,成为了本朝最年轻的太后。
每每想到这点,林知夭便觉得,在这书中,所谓命格之说,当真玄妙无比。
而提到长公主,便不得不说,是闺阁中的奇女子了。
这位名为李麟的公主殿下,与太子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但与酷爱诗书的太子不同,这位长公主殿下自小却不爱红装爱武装。
传说她自幼得名师指点,剑法出神入化,还熟读兵书,甚至曾经在边关领兵,平息过南方边陲少数民族的滋扰。
实在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这也是听说平阳伯与长公主之间的绯闻后,林知夭并不在意的主要原因。
有谁会讨厌这样一位闺中奇女子呢?
不止无法讨厌,林知夭甚至产生了,“女王大人如果想要便拿去好了”的荒谬想法。
比起病娇且脾气古怪的平阳伯,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位长公主殿下了。
书中后来这位长公主的结局,既恢弘又惨烈。
她听说皇位被夺,继位的胞弟被杀后,既没有选择动用手中的权利反抗夺位者,也没有劝朝中旧臣同仇敌忾,反而选择与夫君徐骁一起镇守边关护佑百姓,最终战死沙场。
为了她最爱的大周百姓,这位公主舍生取义,放弃家族恩怨,选择了另一种结局。
只这一点,林知夭便对李麟满心崇拜,愿意无条件信任她。
马车一路颠簸,来到了静善寺所在的静云山。
林知夭算了下,她们此行,从林府出来,行至宫门跟上皇家的车驾,再从皇宫一路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静云山,约摸用了两个多时辰。
也就是现代的四个多小时。
她们早上天还未亮从家中出发,到达山脚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知心知语两个小丫头先前还兴奋地偷偷拉开窗帘往外面瞄,到后来一个睡倒在林知夭肩膀,一个直接靠在了她腿上。
林知夭有些无语。
好不容易将两人推着从位置上站起来,外面的人早已催得急了。
今天因为是受皇家邀请,所有小辈一律未带丫鬟。
只由林夫人安排,带了两名手脚麻利的林府婆子,其中一个被派来服侍她们三姐妹。
那婆子姓刘,林知夭有些面熟,是常在林夫人面前走动的二等仆妇,也算在林府有些体面。
见刘婆子在外面催得紧,林知夭赶紧拖着知心知语姐妹下了车。
车外是一处山脚集市。
因着今日有皇家贵客,整个集市已经被锦衣卫封锁。
离着老远便能看见一排排的锦衣卫,大红的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虽然没见到秦砚本人,林知夭却觉得无比心安。
她不由自主地上扬唇角,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她想见到秦砚,哪怕是不说话,只远远看一眼。
这样的心情忽然由于彼此间距离的缩短,而无比强烈起来。
林知夭心里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大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听见林知语蓦然惊呼,林知夭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脸。
“是呀是呀,大姐姐你是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林知心体贴地将湿帕子凑了过来,贴在她额头上。
“没事,车厢里有些热而已。”
林知夭叹口气,接过了林知心的帕子。
总不能说自己是思春了吧?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咦?这个妹妹好像见过。”
好像是对她说的。
林知夭不禁翻了个白眼。
老套了不是?
多么古早的搭讪手段啊?
这人谁啊?是不有病?
林知夭无语地转身看去,整个人便是一顿。
旋即,她震惊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