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夭若有所思。
书中说过,林知蕴聪慧绝顶,从小便过目不忘,看来应是真的。
所以她才能小小年纪,学问便超过严霜。
可是她为何又要捧着严霜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道理。
林知夭抬眼,看见黛月有些欲言又止,便笑了笑。
“黛月,还有什么,你一起说完吧。”
黛月松了口气,连忙接着说道。
“严先生从正院里出来,先头的确是往兰馨苑这边来的……”
“可她后来又转了弯,往致远居那边去了。”
“致远居?那不是大哥哥住的地方?”
林知夭还未说话,林知语已经跳了起来。
“天哪,这事让大哥哥知道了,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不行不行,三姐姐,既然先生已经下课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也不等林知夭询问,拉着林知心,两人便一溜烟跑了。
林知心被她拉着,临走时,还颇为同情地看了林知夭一眼。
林知夭:……
这怎么说走就走?
这两人究竟什么意思?
林府大少爷林知逸,真的有这么可怕?
对于这位大少爷,林知夭从未见过面,对此人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体弱多病、又惊才绝艳等形容词上。
林知夭还记得泰元十五年的科举结束后,京城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位十六岁状元郎的传说。
都说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林知逸,在殿试上舌战群儒举座皆惊,被陛下赞为国之栋梁,最后却在大殿上咳疾发作昏了过去。
每每有人说到这里,都不免唏嘘,为这林知逸感到惋惜。
也是直到那时,林知夭才从阿萨口中了解了些微林家的事,知道了当年,阿萨是怎样从林府被赶出来的……
那时林夫人张悦宜已经怀孕七个多月,夫妻二人感情正浓。
恰逢陛下从西域得胜归来,大宴群臣。
宴会结束后,陛下大手一挥,便将他从西域带回的众多美人分赏了下去,在场群臣人人有份。
林渊就这么,将阿萨领回了家。
林夫人当时年轻,还是出自张家,自小随心所欲惯了,也是颇闹过几日的。
但毕竟阿萨是陛下赏的,退是退不回去了,林夫人也只好认了,将阿萨安排在府中偏僻小院住下。
但就在一个多月后,阿萨却被诊出有了身孕,她腹中孩子,便是林知夭。
当时林渊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算算日子,又差不多是林家夫妻闹矛盾那些天怀上的,林夫人一气之下,羊水破了,便早产生下了林府大少爷林知逸。
林渊看林夫人实在接受不了,又担心其月子里生气再坏了身子,这才冒着抗旨的风险,让阿萨从林府搬出来,别院另居。
林知逸生下来便体弱,后来又染上了咳疾。
平日里还好,但每到病情发作时,都十分凶险。
据说林家也请过很多御医来看,说林知逸活不过二十五岁。
陛下虽钦点了他做状元郎,但念其体弱,只让在翰林院挂了个闲职,准其不必当差,在家休养。
是以这本该在官场上大展宏图的林知逸,便就此成了林家最清闲的人。
许是身体实在不好的原因,林知逸极少出他的致远居,林知夭来了这么些天,竟还没见过这位大哥。
当然,林知夭也的确不想与林知逸碰面。
一来毕竟是她的存在,才导致林夫人早产,令林知逸生来体弱,林知夭很心虚;
二来,她担心林知逸会记恨自己,见了不免鸡飞狗跳。
她本就寄人篱下,不遭人待见,万一再惹得林知逸犯病,就更加难堪了。
她甚至有些害怕与这位大哥在林府里碰上。
然而如今却是怕什么来什么,严霜竟跑去找林知逸告她的状,林知夭只觉一阵头疼。
这次怕是真撞在枪口上了。
她可千万要小心,别把人给气到!
“小姐小姐,怎么办?要不要我传信给伯爷,咱们从平阳伯府调些侍卫?”
晴月急得在房间里乱转,一双绣花鞋几乎在地面磨出了火星子。
林知夭眼角直跳,被她转得头晕眼花。
还调侍卫?是嫌她把人气得还不够狠?非得气死了才甘心?
黛月一把拉住晴月,扬手便是一个爆栗。
“你急什么?忘了来之前伯爷的话?让我们全听小姐的!”
还好还好,这还有一个懂事的,林知夭忽然有些欣慰。
却听黛月继续说道。
“再说现在调兵也来不及,左右林府如今没剩下几个侍卫,实在不行……”
“咱们便劫持那大少爷,带着小姐闯出府去!”
林知夭:……
我谢谢你啊!
你们良心不会痛吗?非得把人往死里整啊?
林知夭无奈,索性回到座位上,给自己续了杯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慌了。
索性便等着这位大哥的怒火,小心赔罪便是。
千万别把人再给气着了。
然而林知夭没想到,她没等到林大少爷的传唤,竟是先等来了宫里皇后娘娘的懿旨。
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