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眠站在原地打量黎应谌。

他穿的衣服，并不是昨天去年会上穿的那套，也不是被送入医院急诊室后，匆匆换上的那件病号服。

大概是在他醒来之前，保镖就已经送来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了一缕，垂落在微拧的眉间，像是才刚洗漱过。转过来的眼神锐利而颇具锋芒，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泛着冷冷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扎在谁的软肋上。

看不出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你醒了。”

见到林未眠的那一瞬间，黎应谌就把那些用处的情绪收了回去。

他瞟了眼又拨打进来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快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用自己的力道带着她前进。

林未眠体质偏寒，手脚容易发冷，刚从床上下来，手指都是凉的。

指尖触及到他的手，那股温暖传了过来，熨烫地贴在她的掌心，有些痒。

她不适应地动了动，指缝张开了些，他立刻见缝插针地把手指伸进去，和她扣在一起。

冰冷的触感令他皱了皱眉，随后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捉过来，放在手心捂着。

“还是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你的体质太虚了。”他正着一张脸，严肃的，像是在讨论什么大事。

背后的目光若有如无地扫在两人身上，林未眠顿觉有些不自在，刚准备把手收回去，却又停了下来，抬眼去看他：“你还记得？”

“当然。”他说，“我答应过的事情，怎么会忘。”

黎应谌现在的态度和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两人的位置停留在朋友上，说什么，他都不会贸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牵林未眠的手。

但男朋友，可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这样一想，他觉得遭了区区几个小时的罪，在医院里躺了一晚上，甚至是件好事。

“你，你们醒了.......”一道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未眠回眼望去，看见向骏紧挨在门边，手贴着墙，正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一截青色的胡茬，就连眼底都泛着黑，宛若一颗已经蔫了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