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哈齐,舒尔哈齐……我回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舒尔哈齐似是梦魇,越听见那齐娅叫他越醒不来,也动不了,意识急得团团转。
“舒尔哈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离开,可是当初你为什么要让我走,为什么不拦住我……”
“那齐娅,那齐娅……那齐娅!”
舒尔哈齐猛然惊醒,扯得屁股上的伤钻心的疼,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干的舌头都要转不过来,一阵一阵地出虚汗,艰难转头,发现只有十三睡着在床边。
这动静也喊醒了睡懵的十三,他又惊又喜,端了蜡烛过来仔细看,发现舒尔哈齐嘴唇干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有了血痂,连忙倒了杯水给他喝。
莲花荷叶的吸管杯,舒尔哈齐喝完才想起来十三是没这么细心的。
“那齐娅呢?”
“她……她已经睡下了。”
观十三躲闪的眼神,舒尔哈齐回想起刚才这个梦,那齐娅的身形如梦幻泡影般越飘越远,任凭自己怎么抓都碰不到她分毫,只能大声的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而自己的声音对于她又好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就算喊多大声都传不到她那儿去,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说实话!”
十三看舒尔哈齐认真严厉的眼神,没敢也不想再瞒,“她回辽东了。”
舒尔哈齐气得深吸一口气,“十三啊,你气死我了,你听着,我这辈子就为了她而活,你听清了吗?”
“可是……”十三第一次听到这么明确的告诉,这么荒唐的陈情。
老大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毁掉老大的前途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呢?所以让她走是绝对正确的决定。
“行了,拿我的钱袋子出来,找最好的大夫看我的伤,用最好的药,爷还要吃好的喝好的。”
“嗯。”
“去办吧。”
这边的辽东,那齐娅带着雀儿回到图伦,老宅已经被建州的人占领,她花钱租了个院子,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只是如今这里的城主不再是她的父亲。
那齐娅回想起父亲活着时苦心经营,他有开疆拓土,成为封疆大吏的野心,可是岁月不饶人,他的能力也有限,他不如觉昌安父子那样钻营圆滑,成功搭上李成梁的路子,也没有叶赫清佳努那样的心狠手辣,利用年幼的女儿诱杀哈达部贝勒。
“格格,格格,你回来了?”
那齐娅闻声出了房门,看见以前他们家的老仆人察布站在院子里,一时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都忍不住淌下泪来。
“察布老伯……”
“格格,看见你好好的就行。”察布一边揩去眼泪,一边与那齐娅进了屋。
“我家里还有几十头羊,种着贵人的一亩地,交过粮总归能剩下一些,家里只有我和我家老婆子,养活你和雀儿没问题,只是比不得城主在的时候,格格也可以干些零活,织布,刺绣,抄写,代写,咱们几个怎么着都能把日子过下去。”
“好,好……”那齐娅看着察布,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