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如何知晓,先给我救人,不然我让你求死不能。”
巫师随她视线望过去,应庐果然疼得浑身抽搐,止不住地痉挛,虽然还活着,但还不如让他死了。
李俟菩如今虽然疑团满腹,这巫师葫芦里卖的药危险至极,属实不敢轻易硬来。
但此刻应庐生不如死,其他的什么鬼事都得排在后头。
“我凭什么救?”巫师嗤之以鼻,“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我交换?”
李俟菩无心与她讨价还价,“你想要什么直说。”
巫师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价承诺般,没再闹腾,“他这情况糟糕,我只有一个法子,你试不试?”
“试。”
“我还没说呢,你着什么急?”巫师嘴上慢吞吞,不快地问,“周竹泉的妻子是周小花,那你呢?你是他什么人?”
李俟菩面上不显,看应庐面色铁青,满脸冷汗,手指肚直接搓破出一条血痕来。
撕裂的痛感通过神经传来,她瞬间清醒。
“问题和法子有关系?”
“有啊。”巫师从怀里掏出一根普通的红线,“换命。”
“什么?”李俟菩微怔。
“怎么,你不愿啊?”巫师自以为看破,不屑道,“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人,就是嘴上着急,其实哪会交出什么真心,呵。”
李俟菩缓慢坐至床尾,应庐的身体好似消停了会儿,又或是在蓄力,下一波的疼痛可能会更刮骨。
她问:“有几成胜率?”
“九成。”巫师比了个数字。
“若换,是周小花与周竹泉,还是我和他?”李俟菩抛出根本问题,也将底牌亮了出来。
“当然是你和他。”巫师坦白,一脸肯定道。
这女人果然早知道她这芯子已换人。
可生死阵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掌握局面的劫数,布阵之人也不能做到。
边上不省人事的应庐又开始了第二波苦刑,李俟菩直接甩开一切,坚定道:“换。”
命数这种东西,她李俟菩不怕,她知道,应庐也不会怕。
生死阵中,经历的一切都不会是真的。
所谓的换命,不过就是将应庐现在的痛苦分她一半,连她的命也续一半给他。
阵毁后,应庐醒来的那神魂受损的创伤也由她承担而已,反正,他们早已福祸相依。
巫师看她这般,从鼻腔里哼出笑声。
“你啊你啊,放心,我说实话,我这种大好人可不会那种邪法子。”
“这红线呢,也只是被浸泡过同生蛊的水罢了,不会真的有交换命数的效果,只能让你们共同负载痛苦,让他这个短命鬼活得久一点。”
李俟菩瞥了眼她,眼里没有被戏耍的愠怒,只道:“若换,生死阵不会重启?”
巫师一笑,“二十五年前,周小花和你做过同样的决定。”
李俟菩一滞。
巫师还有些感慨,她说:“终于在这里等到破阵之人了,哎,真是难得啊。”
她这话还带些重见天日的期待,李俟菩未开口,手腕上霎时缠了根冰凉什物。
那红绳一触到她腕子就像碰到了甜头,使劲绞着,李俟菩感觉整只手臂的血管有种被堵住的难受。
反观红线的另一端,巫师正准备捻起,它却像是认主般直奔应庐的手腕。
“这……你们本就生死相依啊?”巫师茫然地愣住,有些呆如木鸡。
李俟菩与应庐被一条红线牵绊,越缠越紧,直至红线勒进了两人的皮肉,鲜血直流。
李俟菩生理性地一颤,抬手就要将它砍断,眸子里却见应庐已停止了疼痛呻吟,她一只手停在半空,要落不落。
“怎么回事?”李俟菩只好压着气声询问道。
红线沾上血液,慢慢融汇一起,二人血液掺杂,绳线居然起了亮光。
“你们……你们换过命啊!”巫师激动得磕巴,“我的红线居然突破了瓶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李俟菩不由得变了脸色,一手摁着巫师就要跳起来的肩膀,“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换过命?”
“我不是说过它是没有换命效果的吗,所以它此前是不会吸食血液的,但你们血液居然助其冲破上限!它能换命了你知道吗?!”
巫师毫不顾忌李俟菩,箍着她的肩就摇晃了起来,简直高兴得飞起。
“这代表你们本来就是换过命的啊,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俟菩浑身血液倒灌,脑子里想不起来什么有关的记忆,却又像是无意中得见了什么真相般,惊愕不已。
巫师却又疑道:“哎?你这另外一条线?”
李俟菩腕间的红线忽然生出另一根线,突兀得就像是一件衣服长了第三条袖子。
“你厉害啊!你不止跟一个人换过命啊你?!”巫师像是见到了无价之宝,“不过你这条线断了,线头却完好,应该不是被人斩断的。”
“另一个和你换命的人,已经死了吧。”她捧起李俟菩的手,眼睛都快要贴上去。
李俟菩抽手反推,心里阵阵发凉,犹如被惊雷劈住。
四肢冻结,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说个正经的,你这都已经和他换过命了,自然就不能再用分担痛苦的方法了。”
“照这情况,他这次本来就能挺到该活的时间点,就是疼了点儿。”巫师笑嘻嘻道。
她无所谓地说:“不用这法子,阵法也不会重启,也就是说,你们这趟白跑了。”
李俟菩却奇异地冷静了下来,红线复动,应庐痛得蜷缩在一起。
她定定地看了巫师一眼,另一只完好的手蠢蠢欲动。
她没什么表情道:“不会白跑的,我说过,不能救,就去死。”
巫师闻言,身子一僵,腿脚还没动,李俟菩反手拧向她脖子。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响,巫师石化般倒地。
灯火间,李俟菩清冷的神情异常残酷。
“还有些话,我下次再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