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嗯了一声。

毕竟是开颅脑袋动过手术的，脑子有时候就容易神志不清。刚叫完裴旻的名字，转头就又忘了。

“饭烧好了，叫二娃来吃饭。”奶奶对李芝兰说。

李芝兰笑着说：“人不就在你面前嘛。”

奶奶这时候起码有一点清醒，又开始抱怨，自己年纪大了，记不住了。

“小芝啊……是我对不住你…………”在吃饭的众人面前，这句话显然没掀起多大的波澜。以为又是奶奶的自哀自怨。

毕竟赶鸭子上架也好。真有那份孝心也罢。李芝兰是第一个回来照顾她的媳妇。她三子一女。真有大事面前，是她这个大媳妇扛起来了。

裴旻没说话，往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也是这么围着，老的，小的，吃喝拉撒全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裴旻打有记忆开始，母亲和婶婶是起的最早的。做饭忙活着。打理家务伺候老人，还有那顿等了很久的年夜饭。裴旻记不清有几次是年夜饭是李芝兰出厨房动的筷子了。只恍惚耳边那些男人们饭足之后开始抽烟喝酒划拳，和餐桌上残羹剩饭很狭隘的位置。

裴旻想，一大家子人全靠一个女人，却不等她出来就吃饭。却遵循着毫无意义甚至可笑的封建长辈文化那套。等叫爷爷落座的空隙，那些抑制住小娃的长辈才开始放任不管了，大家都热火朝天的吃起来。裴旻却想着在厨房的母亲，跑到厨房只听到母亲略带歉意的说着：“别急，还有一道菜。”

“妈。开饭了。”年仅八岁的裴旻差一点情绪失控，生拉硬拽的把女人从灶火里面拽出来，“你别弄了！他们都开吃了。”

“行行行那你把这道菜端过去吧。”李芝兰说，“我往锅里添瓢水，我就过去了。”

小裴旻一言不发地把菜端过去了，路上跑的很快。

端上桌之后才发现没多余的筷子了，又一路小跑过去，去厨房拿了一根筷子。

小裴旻在开饭前占了一个位置，如今刚好给李芝兰坐下去。小裴旻个字小，站着吃饭刚刚好。如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席间早有人吃了一轮，温酒和暖肉下肚，一个热腾腾的年开始了。

小裴旻家里算老二，上面还有个姐姐。

压岁钱，爷爷向来只塞五十。也许是家里小孩多的缘故。

爷爷一发完，就到叔伯长辈发了。

一人一百，这个流程每年都在上映。你发我的，我发你的，你给我，我给你。

小裴旻把得到的压岁钱，全部给了李芝兰。李芝兰笑吟吟地：“好，这钱妈给你存着娶媳妇用。”

又从口袋里找出二十：“这钱留着花，不够问妈要。”

大年初一到初七，要早起走亲戚。初二就到外婆家了，好吃的礼盒和软糖是在家不用抢就有的。沙糖桔也吃不完。在开始做饭之前，外婆已经在灶前，妈妈说要打下手帮忙。馒头外婆自己蒸的，真是又大又圆。

小裴旻喜欢外婆蒸的豆沙包、红薯干煮稀饭。也乐意在饭后刷为数不多的碗。

外婆做一些假花给别人。体型比生了大病的奶奶还小。包的红包又大。听李芝兰说计划生育后，就把自己撇给外婆带了。六岁后才落了户口回了老家上幼儿园。

院中有一口井，平常吃饭打水都用这口井。后来不方便，装了一个很大四方形的泵，一开水龙头就会出水的。

小裴旻洗完又打了一桶水，把锅也洗了。泔水就掺点猪饲料喂猪圈里的老母猪。

这些小裴旻做起来非常熟练。因为小时候外婆不止一次这么干过。小裴旻在这方面可是非常的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