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翎低头看了看欲盖弥彰的寝衣,唰地一下脸更红了。用胳膊拢了拢自己,合住双腿缩成了一团。
“嗯。”她不好意思地应着。
她不敢回想方才发生了何事,甚至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霍溪柳弯了弯唇角,露出惯有的和煦:“要我帮忙吗?还是叫青瑶进来?”
姬翎余光瞥见他脸上未干透的水痕,将脸埋在膝盖上:“我自己可以的。”
霍溪柳蜷了蜷手指,将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抱歉,是我不好,若是不喜欢我……”
“我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她强忍着羞涩发出声来。“只是…只是……”
只是,她好丢脸……
“那我起身替阿拂拿衣服。”霍溪柳努力平复呼吸,努力保持脑子里的清醒。
方才那般忘我,就当是做了。
“好。”
霍溪柳从榻上起身时,脑子是懵的,连行走都是酷刑。他打开衣柜,一眼便看到了一件粉色的寝衣。
他擦了擦手,伸手去拿。
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眼神不受控制地移到了一旁的小衣上。
他呼吸猛地一滞,脑子里却不禁浮现了女子只穿一件小衣的样子。用害羞的眼神盯着他看,用柔软的手指碰他的身体……
他深呼一口气,骨头像是忽然遭受了一击,身体忽然一软。
他的手落在了光滑的面料上,头抵在了柜子上,无力地哼了一声。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将寝衣完全捏在了手中。
“六郎?是没有找到吗?”
姬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他重回清醒,连忙将那件寝衣从柜子里拿出。
可在拿走寝衣后,他的眼神仍旧不住地往角落里看了又看,像是想要得到些什么。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碰。
就如同被关进柜子的小衣,留在了那个深夜。
*
次日,那位由容舒安排的“御医”再次登门请脉。
姬翎依例让他为霍溪柳诊脉,询问近况。
御医细细诊过,捋须道:“驸马体内新近所染之毒已清,积年余毒已拔除大半。照此调理,约莫再有一月,应可尽除。”
“一个月?”
姬翎与霍溪柳几乎同时出声,又下意识对视一眼,旋即各自瞥向他处。
御医面露疑惑:“殿下……有何疑虑?”
姬翎忙敛了神色,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先生果真神医圣手,多年余毒,竟能月余见愈。”
“殿下过誉。”御医谦道,“既如此,原方虎狼之性已不相宜,容臣另拟一张温和调养的方子,固本培元即可。”
“有劳先生。”姬翎点头。
御医低头书写药方,口中嘱咐:“此药一日一服,饮食仍需清淡,忌食发物。”
姬翎一边应着,一边稍作迟疑,轻声追问:“此外……可还有别的需注意之处?”
御医抬首,见她目光微闪,意有所指,心下明了,面色却依旧平淡无波:“余者无碍。房事……亦可如常。”言毕,复又低头专注笔墨。
霍溪柳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昨夜他受的折磨算什么?
姬翎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心下赧然,却只能强作镇定,干笑两声:“呵……先生考虑周全。”她忍不住看了霍溪柳一眼,又迅速转向御医,“方子既已开好,青瑶,好生送先生出去。”
这位老先生,说话也太过直白了些。
“御医”起身施礼告退,行至门口,却若有所思地回望了姬翎一眼。
姬翎会意,对霍溪柳道:“我去送送先生。”
待行至廊下无人处,御医方才敛去面上轻松之色,神情转为凝重,压低声音道:“殿下,郡主应当已向您言明。臣所能为者,仅止于清除驸马体内药毒。然这十余年毒物侵蚀,脏腑经络受损已成定势,乃是‘旧疾’。日后精心将养,或可维持,但根治……请恕臣无能为力。”
姬翎静立听着,声音平稳:“我明白。容舒都已告知于我。”
屋内,霍溪柳停在了柜前。
他静立片刻,抬手拉开了柜门。目光径直落向角落,那件叠放整齐的小衣静静躺着,素净的颜色在昏暗中仍显出一抹柔光。
他伸手将它攥入掌心。
布料细软,却似烫手。他忽地收拢五指,近乎发狠地揉皱成一团,任由织物在指间扭曲缠结,仿佛这般便能摁住心头某处躁动的皱褶。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