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或许是偶然。
两次,可能是误会。
那这接连三日,相同的时辰,相同的去向。
无数阴暗的揣测如同毒藤般疯长,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是觉得他这“病弱”的夫君无趣?是因为那日下毒对她生了嫌隙?是终于厌倦了霍府这潭污水,来此寻欢排解?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虽然他不信关于太仪公主的传闻,可当初姬翎在揽月楼轻薄他一事,他没忘。她又被外面的哪个男子勾住了,这也不是不可能……
霍溪柳只回了霍府,静静等她回来。
姬翎面色如常,霍溪柳如往常般替她解了斗篷。
姬翎看着那斗篷,开口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斗篷上的香味有些太浓了,熏得我头都有些晕了。”
霍溪柳低头嗅了嗅那斗篷,这次只有他给姬翎衣服熏香的味道。他满意地笑了笑,朝姬翎道:“我倒觉得,还好。”
姬翎摸了摸鼻子:“是嘛……”
到了用膳时,霍溪柳主动问道:“殿下明日,还要出去吗?”
“明日?”姬翎思忖道,“明日应该不出去。”
“正好,殿下这两日忙了这么久,可以好好歇歇了。”霍溪柳对他笑了笑,替她夹了菜。
执筷的手带过衣袖,拢起一阵馥香。
姬翎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姬翎顺着香味,开始寻找源头,最后锁在了霍溪柳身上:“好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霍溪柳闻了闻衣服:“是衣服的熏香吗?”
姬翎朝他靠了靠,吸了口味道:“好像不是衣服上,倒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抬头,却见霍溪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而她的下巴,此刻刚好抵在他的胸口。
霍溪柳将自己的衣领扒开,露出一截脖颈:“是我身上的味道吗?”
姬翎瞥见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不禁吞了口口水,手指又开始不听使唤地缠在了一起。
霍溪柳察觉到她微微凌乱的呼吸,心中不由得一喜。
总归没白费力气。
霍溪柳平时从不用那些带香味的东西,所以大多时候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皂角香。他今日可是特地沐浴焚香,还涂了香膏……
可她,竟然撇过头,故意躲开了……
霍溪柳眸色暗了暗,缓缓将手从衣领上移开,任由那处褶皱依旧散乱着,却不再试图整理。一股夹杂着自厌与挫败的冷意,细细密密地爬上后背。
她不是最喜欢他这样吗?不是逗一逗就会脸红吗?不是每次都缠着他要好久么?
此刻算什么?他如今刻意勾引,她都不为所动吗?
他们确实是夫妻,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算计与不得已,翻身的筹码,复仇的希望。利益与情感纠缠不清,而前者,始终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他甚至不能像一个寻常的,疑心妻子有异的夫君那样,理直气壮地追问她去了哪里,见了何人,身上为何会有那样的香气,质问一句:“你是否……有了旁人?” 他没有这个立场,也害怕那个答案。
他忽然荒谬地想起宋曼娘对着霍云生哭闹撒泼的样子,那时他只觉那女子愚蠢可悲,将心思全系于一个不堪的丈夫身上。
可如今轮到自己,他才发觉,那种连质问资格都没有的憋闷与惶恐,远比当众撕破脸皮更令人窒息。
他明明得到了这桩婚事带来的利益,他却贪心的,在谋取更多……奢望她的目光只为他停留。
罢了。
只要她还未明确表露去意,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这西苑,留在他身边。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再问!
姬翎站起身来:“我……我吃饱了。”
话音未落,手腕忽地一紧。
霍溪柳毫无预兆地伸手,将她猛然拽入怀中!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地跌撞在他胸前,未及惊愕,他的吻已落了下来。
这个吻毫无往日的温存试探,急切,深入,甚至带着一丝蛮横的占有意味,仿佛要借此确认什么,驱散什么。姬翎被他禁锢在臂弯与胸膛之间,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一旁的青瑶惊得瞪大双眼,慌忙背过身去,连耳根都红透。
是的,他可以不问……可人,他不能丢。
唇齿间的热度与力道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混杂着清甜气息,还有一丝……察觉不到的,压抑到极致的轻颤。
姬翎僵硬的身体,在这复杂而汹涌的感官冲击下,渐渐软化。
不知过了多久,霍溪柳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胸膛微微起伏。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手臂依然环得很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听不出多少悔意,更像是一种疲惫的确认,“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