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罪?这不痛不痒又解不了气。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人还打不得!
他当初瞎了眼了才选霍溪柳当这个驸马!
“既然霍卿未处理完公务,那便留在宫里处理公务吧。”姬宣眸色一暗,“处理不完,霍卿也不必回去。宫里有膳食,也有多余的寝殿。”
霍溪柳闻言,心中嗤笑。
他这是打算不让自己回去了。
“那臣可否派人回府告知一声,臣怕没心虚,家中人会担心。”
姬宣闻言,咬牙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霍溪柳听罢,便朝侍从道:“告诉殿下,膳食不必留我的了。”
姬宣本想细看一番那久违的字迹,却发现那东西正躺在霍溪柳的脚边。他装作若无其事,再次拿起来一本公文。
他一脸期待地打开,却只见一个写了一半的字……后面还跟着好几条多余的笔墨。
批?
他皱紧眉头,细细观察着这个字的笔画。是姬翎所写无疑,可为何只写了一个字?
他不死心又拿起了一本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空白的批注……还有水渍。
姬翎沉默了,盯着那空白的公文看了好久。
宫人搬来了桌案,霍溪柳已经坐在桌案前开始处理公文了。
宫人朝霍溪柳递上茶水,霍溪柳摆了摆手:“臣在处理公文时,不会当茶水在岸上。若有需要,臣会自己取的。”
这一幕,深深地扎进了姬宣的眼底。
他忽然笑了,将手中的公文合上,眼神死死盯着霍溪柳。
霍溪柳像是毫无察觉,不紧不慢地拿起笔来开始处理公文。
他脖颈间的红痕极其刺眼,姬宣的眉头皱了又皱。
霍溪柳抬手,翻公文的动作,每一处都牵动着他的衣领,将那些红痕一次又一次复现。
姬宣怒从心起,终究是没忍住阴阳怪气道:“霍卿的夫妻关系,好像很不错?”
霍溪柳装傻充愣,回道:“是殿下人好。”
“谁问你这个了?”姬宣斥责道,“霍卿这是将朕的警告当作耳旁风啊?朕昨日才警告你,今日你带着脖间旖旎的迹象入宫,是故意挑衅朕吗?”
霍溪柳起身行礼:“臣为臣子,拒绝不了殿下?”
这一句话彻底将姬宣点怒。
这是在告诉他,是姬翎主动的,是姬翎喜欢的!
霍溪柳是个什么货色,一副被迫妥协的样子,装什么清高!
“霍溪柳,谁给你的胆子挑衅朕的?”姬宣起身,走至霍溪柳身前,盯着他手上包扎的手帕,气冲冲地一把扯下。
他又重回理智,警告道:“你最好祈求皇姐对你喜欢能长久些,不然朕绝不会容忍你在眼前蹦跶!”
“臣铭记在心。”
霍溪柳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猜错,姬宣的心思,可是一点也不纯呢。
半晌,姬宣猛地转身,背对着霍溪柳,肩背僵硬。他怕自己再多看那张平静的脸一眼,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滚出去。”他声音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暴戾,“滚到偏殿去!朕不想再看见你!公文什么时候处理完,什么时候再滚出宫去!”
*
侍从听令,悠悠地赶到霍府,正好遇到姬翎在用早膳。
“殿下,大人让奴告诉殿下,不必等他用膳。”
姬翎擦了擦嘴,问道:“不回来用午膳了吗?鸿胪寺的公务这般忙碌吗?”
“并非,大人如今在皇宫。大人说极有可能不回来用晚膳,甚至可能留宿在宫中。”
姬翎一听连忙站起身来,立马断定霍溪柳在宫里遭了为难。她想起了昨天劝霍溪柳放下公务的样子,他眼神似乎有所犹豫。
姬宣定是怪罪他了!
姬宣本就对他不满,这下更是抓到把柄,定会好好发作一番!
她越想越严重,招呼青瑶道:“青瑶,随我入宫。”
姬翎入宫一事,姬宣始料未及。却也不用多想,一看就是为了霍溪柳而来。
“皇姐为了一个外臣,急匆匆入宫,”姬宣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少见。”
姬翎行礼,姿态端雅:“圣上明鉴,太仪此来,并非只为驸马。”她抬起眼,目光清正地看向御座,“太仪是为昨夜疏忽,特来向陛下请罪。”
“哦?”姬宣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皇姐何罪之有?”
“太仪昨夜见驸马案牍劳形,一时不忍,便执意替他分看了几份公文。”姬翎语速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坦诚,“今日听闻驸马因公务未竟被陛下留于宫中,方知铸成大错。是太仪任性,扰乱了鸿胪寺公务规程,耽误陛下之事。一切过错在太仪,与驸马无干,请陛下明察,勿要怪罪驸马。”
姬宣冷喝一声,脸上险些挂不住。
他仅仅是让霍溪柳处理些公文,她便担心地来皇宫替霍溪柳担责。仅仅这样,就这般心疼吗?
他阴阳怪气道:“朕只是让霍卿处理些公文,皇姐何必如此担心。”
“是太仪任性了。”
“不过……”姬宣想起了那本被水弄污的公文,望向她道,“皇姐可知,那些模糊的公文……”
还未等姬宣说完,姬翎抢先一步开口:“是太仪之错!”
无论是什么责罚,由她来担,总比落在霍溪柳身上要好。若非昨夜她任性纠缠,他或许早已处理妥当,何至于被留在宫中?
姬宣未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间。他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凿了一下,闷痛骤然炸开,激得他眼前微微一黑。
殿内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