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喂姑娘如何？”他开口询问，实为试探。

姬翎想了一下，不好他驳的意，点了点头。

霍溪柳端起酒杯，递至她唇边。

她心中只当是青瑶在喂她喝酒，畅然饮下。

好像……并非不能接受，且没有与男子接触的扭捏不适。

霍溪柳刚放下酒杯，姬翎开口：“再饮一杯。”

霍溪柳便又倒了一杯喂去，观她竟有些享受之意……他不禁冷笑，方才那样子，果然是演的。来此处，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她当真……不抗拒。

姬翎心中喜悦，这才有心思去品口中酒酿，甘醇不失清冽，果真好喝。青瑶是个酒蒙子，她心中计划着一会儿要一壶带走。

霍溪柳见姬翎喝得愉悦，欲倒第三杯给她。

“不喝了。”她摇头拒绝，可在她毫无防备之下醉意已经浸上头来。

头晕发昏之下，她的指尖毫无征兆地撞上了霍溪柳递到半空的酒杯。杯盏倾覆，冰凉的酒液劈头盖脸，尽数泼洒在他脸上，颈间，甚至溅湿了他本就松垮的衣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人都愣住了。

霍溪柳僵在原地，白纱被酒水浸湿，沉沉地贴在眼上。酒液顺着下巴、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滚过他露出的锁骨，没入湿透的衣领。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他骤然清醒。

姬翎猛地睁大眼，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脸上水光淋漓，白纱透湿后隐约显出底下紧闭的眉眼轮廓，衣衫湿漉漉地贴着胸膛，水迹还在不断向下蔓延……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想也没想就伸手过去，胡乱地往他脸上擦拭。

指尖隔着湿帕触到他脸颊，微凉，底下却是温热的肌肤。这触感让她动作一滞，随即更慌地擦拭起来，从额角到下颌。

湿透的白纱紧贴着他鼻梁与唇线，轮廓在朦胧中反而被拉得异常清晰。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蒸腾出令人心慌的气息。

帕子很快湿透，软软地停在他下颌。

她这才发觉，酒液早已顺着脖颈流下，洇湿了大片前襟。湿衣贴肤，勾勒出底下清瘦的线条……

姬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比醉酒时更甚。她捏着湿漉漉的帕子，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醉意、窘迫、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在她胸腔里乱撞。

他透过浸湿的白纱望她脸上的红晕，对上那直勾勾的眼神。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她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

然后，他听见她含糊地、带着某种确信般轻唤：“霍溪柳……”

姬翎指尖拂过他脸上指印，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他眼纱的边缘。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掩饰心中慌乱：“姑娘，霍溪柳是谁？”

姬翎愣怔一瞬，眼神有片刻涣散，缓缓松了手。

霍溪柳一口气还未来得及松下，姬翎却猝不及防地，一把抓住他的眼纱掀开。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一抹光亮还未入眼，他迅速将眼前那人压在榻上，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霍溪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她睫毛刷过掌心的细微颤动。

还好……她没看清，或者说，没来得及看清。

“你……”姬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制和黑暗惊得酒醒了几分，挣扎着抬起手，想要去掰开他覆在她眼上的手掌。

霍溪柳心一横，不再犹豫。

俯身，低头。

一个吻。

一个用来封住她唇舌的办法。

唇瓣相贴瞬间，他遮住她眼睛的手微微下滑，修长的手指顺势插入她鬓边散落的发丝间扣住她的脑袋。

另一只手则迅速捞起滑落的眼纱，在两人唇齿相接的暧昧间隙里，灵活地绕过她的双眼，在她脑后打了个结。做完这些，他的手掌仍旧不放心地贴在她眼睛上方。

唇瓣的温热猝不及防，姬翎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僵住了。

所有挣扎都在这一刹那停滞。

黑暗，窒息，压迫，还有唇上那隔着一层皮肤传来的、滚烫而执拗的触碰……所有感知混杂成滔天的洪流，瞬间淹没了她。

酒意轰然上涌，最后一丝清醒的光亮，终于在这片混乱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温热中，彻底熄灭了。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反抗。

霍溪柳感受到掌下身体的放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松懈。他微微抬起身，依然维持着捂住她眼睛的姿势，喘息着，低头看向臂弯里的人。

她晕过去了。

霍溪柳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久久不歇。直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将软榻上的人抱起放在床上。

霍溪柳替她解了眼纱。

她长睫无力地垂着，脸颊也因为醉酒染上一片红晕。

他不自觉舔了舔唇瓣，唇舌间骤然袭来一缕淡淡的酒香。

他真是疯了才会陪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