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想到岑无疆、岑贤和小狛的性子,镜袖毫不怀疑他们在收到信的下一秒就踏上来充州的路。
充悠在镜袖的金钱攻击下还是答应了当久家的“一日销售”。
与宣曲推出玻璃时不同,久家新装修好的五楼只有“嵌”入了墙的六面“台子”,台子下去是各块香皂的介绍。
能上五楼的人很少,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见到名单的镜袖微微皱眉,唤来繁忙的二虎:“这人是?”
因为这人有一个明晃晃的姓——钱。
“钱家旁支,犯了钱家的家规被‘下放’过来的。”二虎对充州的人物还算了解,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就让镜袖起了戒心:“但这支钱家在的是充州往后的落府城,话说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再加件外衫?”
听到后半句的镜袖有些无奈,自从前两天发过热后久仟下令镜袖的服装全都加厚了一层:“真没事了,我真的已经好了。”
在场的人中他是穿的最厚的。
最关键的是镜袖穿这么多竟然不嫌热。
他这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顶着二虎质疑的视线,镜袖眨了眨眼,将思绪收回来。
落府城。
钱家家主作为接待外使的人为什么会将人下放到离充州这么近的位置?太过惹眼与奇怪。
很快,镜袖便见到了这位钱家旁支的少爷——钱吉。
镜袖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人怎么穿的比他还厚,还不到穿貂的时候吧。
钱吉是被下人抬着上的楼,就算这样,每到一层他都要让人停下来缓缓。
隔的不远镜袖能听到他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见到钱吉的样子,镜袖暗道,真是天注定的,他还以为他制作的其中一块会售卖困难,没想到天选买家出现了。
钱吉旁边那嘘寒问暖的人镜袖倒是眼熟得很,陈建宇。
陈建宇今日倒是没有穿他那件虎皮大氅,人都看上去正常不少。
只是陈家竟然与钱家有关。
这倒是镜袖意料之外的关系。
有久家当背景,充悠的口才以及对自己亲自动手做的香皂品质很有信心,镜袖完全不担心楼上各有功效的香皂卖不出价。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钱吉。
钱吉踏上某层台阶后骤然仰头,与侧边纱窗后看不清脸的镜袖对视上。
也是,一直盯着人家,难怪人家会有感应和反应。
镜袖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他对钱吉拱了拱手,对方看不见他的脸,看个大体的动作倒是无妨。
礼节过后,镜袖不再钉在商铺的上层,他只用知道最后的结果即可,他得去换身衣服去关注关注别人了。
钱吉用手袖捂着嘴咳了两声,点头回应后继续向上。
“那是什么人?”钱吉半阖上眼,气若游丝地问身旁的陈建宇。
陈家再怎么猖狂都只是一介商户,他可以使些小伎俩从经济方面打压权贵,但在身份面前,他什么都不是,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斩断久家的经济命脉取而代之,从而与久家捆绑密切的原因。
但可惜的是无论是久栢还是久仟都不接他的话茬,本来几个月前眼看久家军的军饷入不敷出,他有极大的可能实现他的计划。
但久家不知道从哪搞出来了一个叫肥皂的东西,硬生生地将经济赤线给拉了上来。
不过没关系,久家再过不久便还是会接受他陈家的条件。
现在的话……他还是现顾好这位钱家的病秧子,就算只是旁支,背靠的可是源都的大官,结交他对陈家只会有好处。
想到此,陈建宇将他知道的告诉钱吉。
“源都来的外援吗咳咳咳。”钱吉话里有了些许兴趣:“那就看看他怎么给久家‘活水’吧。”
然后他在五楼见到了那块标有“药皂”的牌子,牌子上写明这块“药皂”味道奇特,大部分人接受不了,但用此物净身洁贴身衣物,散发出来的“药香”有可能让有喘咳之人舒缓。
这块“药皂”是前世将镜袖拉回去的那位老师,他家老母亲便有这种喘咳的症状,镜袖帮忙照顾过一段时间这位老者,除了用药物控制外,老者的被褥床铺、衣物等等都是用的这种特制“药皂”来清洗的,也幸好制作这种“药皂”的药材充州有的卖。
“呵。”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钱吉指着这块平平无奇。甚至黑不拉几的东西说:“送到我府上。”
话语里犹为理所当然。
“好的,今晚您便会在府上看到它。”
钱由谁付,当然是跟在他身边的陈建宇。
强抢?在付家这个手握重兵的地盘,抢他们卖的东西,没人会做这种疯狂的事。
也就是说陈建宇为了与钱家保持友好关系,白给久家送了一大笔钱。
这是镜袖不用看账单都知道的事,对于既定的事实,没必要耗费他的心力。
他现在要去当“托”了。
“哎哟,虽然我是因为久家传闻中那种叫香皂的东西来的,但这肥皂的价格是不是比陈家给的价还要低?”
久家商铺一楼那放的东西可就多了,除了他们本来就经营着的东西外,新多出的,摆在中间看似不起眼,但谁来都能一眼见到的,挂着标有低价牌子的肥皂在普通商人来看也是商机。
“诶!我跟你说,那可太低了,我的店开在充州最边的镇子上,前几天我来充州赶上了他们放出的第一批,我就下手了,当时我还觉得这玩意又不好卖,拿回去肯定卖不出去。”一个年纪轻轻,相貌昳丽的小哥突然接上大叔的话:“我怕砸在手里,想着快点卖出去,一块分成两三份卖出去,最后一算账,诶!竟然还有的赚,而且进价真的很低。”
“一块分三份卖?”大叔惊叹:“我怎么没想到,只是陈家的我都还没卖出去,唉,想到这事就闹心。”
小哥听到这话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讲着悄悄话:“哥,我和你说,你别和别人讲。”
“你说你说。”
“我家也有陈家的肥皂,但都被我拿来抵给久家,用来换他家的低价肥皂了,得到了陈家肥三倍数量的久家肥皂,所以我家的肥皂库存才卖出去了的。”
“什么?!”
“而且我听说这种抵扣的额度只有一小部分……”
又是一个急匆匆的人出了久家商铺。
镜袖双手叉腰轻轻扭了扭,转了转头,看见这种情形轻笑一声,当托的感觉真好,哎呀,真轻松。
察觉到视线。
镜袖转身。
带笑的眼眸对上了从楼上下来的钱吉一行人。
“你就是源都来的……小少爷?”
钱吉轻弱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