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多年击剑成就的无意识机警,穆里斯忽然直觉感到极度危险,瞳孔瞬间缩成点夜豹一般就侧闪起身紧接着转移重心压低身体——
“咣刺!”
水果刀和金属床猛烈碰击发出刺耳尖噪声。
是空心金属床。
于是比挥剑动作最快的骑士更厉害的是濒死没有武器却牵挂母亲的普通人——
“刺——砰!”
“咣——!”
男孩几乎是在刀刃扎上金属的一瞬就已经离开床面,在麻木跪倒前用力推出金属床,撞倒行凶者,以及弄走那把刀。
“额——!!”
“哈!哈哈哈哈!穆里斯,你棒极了!!”
“你,又一次,欺骗了我!!”
秃鹫神情无比兴奋地躺在地上呼哮。
双腿麻木僵硬,穆里斯不得不暂时跪坐,却是神色无比平静看着对面,又一手拽着皮革带的借力,保证身体不后仰软倒下,一手拆另一条皮革带上的金属卡扣。
秃鹫在几秒钟内完好无损地站起,笑着喘着粗气看不远处吃力的身影,弯腰,从容地捡起水果刀,又似乎对自己已经采取的措施无比自信,于是决定先讲点有趣的事——
“你知道,在发现自己被你的家族动用力量调查之后——我有多么庆幸吗?!”
“我简直狂喜!你的‘家人’知道了我!他们终于关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等人!”
“你——”
秃鹫阔论,戛然而止,眼球惊凸如见撒旦。
“咚——扑!!!”
穆里斯卸下金属卡扣砸出,瞬间破穿了秃鹫的,“艺术品”。
于是舱内爆发惊恐呐喊,以及暴怒咆哮。
刀却符合常理地因为崩溃先行坠地——
“咣——当!!”
秃鹫去追“裙摆”了。
穆里斯平静地看,只是换手拽皮革带,又卸另一边。
“不……我的……不……”
秃鹫抓着毁掉的裙摆,惊恐地看了半天,而后双眼猩红,一点一点扭头——
“咚——!!咣——!”
实心金属正击中秃鹫眼睛。
也或许是眉骨,也或许是眼球,总之伴随金属坠地,秃鹫掐着眼眶爆发痛吼——
“啊啊啊啊啊啊!!!”
穆里斯松手瞬间近地侧倒,就直接顺力翻滚——提起地上水果刀——的尖端刀刃——喘息——蓄力扔出——
“砰——咚嚓!!!”
金属床侧,皮箱上,玻璃杯瞬间被击中底部头朝下倾落,“粉身碎骨”。
箱子不远处是门,疼痛丝毫没有影响有知识的人对“习性”和使用过的药物的了解,秃鹫在暴怒中爬起,掐着眼睛就往门扎去,却是等极力睁开点眼睛,才见眼前空无一人——
秃鹫赤红双眼发愣看,疯一般瞬间转身——
“嘣——!!”
“咣——咚——”
右手边的金属扣。砸上另一只。
“奥!!!!!”
文质彬彬的一位“教授”,弯着腰,捂着脸,疯狂咆哮怒吼。艾穆里斯看了几秒钟。然后实在没能忍住,大约是天真恶劣地笑了笑。
接着就在原地——保持无比真实的——微笑——等待那位“教授”放弃在疼痛中挣扎,再次睁开猩红的眼睛,朝自己扎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掼向地面——
“砰!!!”
“砰——!!”
秃鹫的身子霎时静止,如再遭雷电。
伯爵躺入地面,安静地注视着,深蓝眼睛微笑渐深,就缓慢,而无比清晰地,开了口:
“你,这个,可悲的——”
“‘下等人’。”
而后甚至完全无意费力,推开什么,只是安静地欣赏,眼前的一个“好东西”神情像是刚刚醒来,就那样僵硬而震惊地,侧倒碎地。
“先生!”
“老天,抱歉,先生——”
“先生,您还好吗?”
金钱催生出的武装安保服务似乎总是兼顾没用和有用。当然,这也是正常的。好在他们在登上邮轮后在舱顶发出了行走声,不够疼痛的人听见,足够平静的人继续平静。
“他死了吗?”
伯爵平静地闭着眼睛,随便被使用纱布,裹上保温衣,然后转移。
“或许没有,先生,我们为您使用了□□。” 金钱购买的可靠。细致又体贴。
“你们,了解我的需求。”
“当然,先生。”
这些人们,十分乐意在拿着不菲的报酬的同时,服从“坏雇主”的命令。这刺激又有趣。
“保持这里的一切。我需要先检查血液。”
“遵命,先生。”
这最令人乐意,又最简单不过。
“找到我的……”
穆里斯尝试再支持更多,闭着眼睛用力动嘴唇说,却在两个字后彻底陷入沉寂。
因为身体里的药品。以及失血。
小型邮轮直接被开回码头。
弗洪84号。
远远近近看到的人们都见怪不怪,旁观或冷瞥,然后只是该走货的走货,该上船的上船——这样的阵仗,已经,无比和平了。只要不误伤,怎么都好说。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