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汀控制不住哽咽。穆里斯听到了什么。
男孩的心里满是痛苦。
钟先生知道。所以没有更多要求。
只能试着先转移宝贝的注意力。
“维汀，你的大箱子里装了什么？”钟先生坐回床面，提供安定，又低声询问。
维汀听到声音，逐渐睁开眼睛，离开肩膀。
像个小吸血鬼。
愉悦突如其来，包裹心脏。
钟先生看了看嘴唇，又看眼睛。
维汀逐渐皱眉，而后看向别处，又流于沉痛哀伤。
“好吧。你打算怎么调查。”钟先生换了问题询问。
维汀嘴唇于是微动。
眼睛却在几秒钟后浸染哀伤。
“哈哈！他在那！”
“哈哈哈哈……维汀·艾，维汀·艾，冬天就要到了，你爸爸在哪？哈哈哈哈哈……”
“你爸爸要来给你堆雪人了吗？”
“然后给你鞠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维汀眼睛旁靠近鼻翼的肌肉忽然抽动一下。
“对不起，维汀，我们不应该那样说，我们向你道歉。”
“……爸爸，我们怕什么，他就是个可怜的小孤儿而已。”
“别问那么多，儿子，你做的好极了，我们现在回家，你晚餐想吃什么，你妈妈准备了馅饼，我们最好吃点什么再回去……”
维汀抿住嘴唇。
钟先生看着蓝眼睛，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当年轻人已经给出回答，就捞小朋友移动坐近床头，拉开抽屉，取出精装厚图书——
“找到我的书签，从左边一页开始读，大声点，我去换衣服，我要听见，如果有字不认识，自己想办法。”
“啪！”
“不要让我听到你读错又继续。”
“或者什么也没有听到。”
钟先生用眼神保证话语真实性，拎起小朋友塞进床面的被子，抽走脑袋上的吸水棉巾。
走了。
穆里斯懵愣。眼睛看着男人的身影。转了半圈头。
双手间，书本厚重。
封面是，带着翅膀的白色小独角兽。是钟致先生在汽车里看了看却被吝啬收回的那本。或许因为金钱足够，这位先生买来一本一模一样的。
“维汀，我只是换件衣服。”
就回来。
穆里斯像被忽然吓唬了一跳的猫咪。
然后表情复杂，屈尊降贵，低头，翻开书。
维汀感到自己的体力所剩不多。
他也没有阅读出声的习惯。
“……她说：‘嘿，别害怕，我带你飞出这片雪山，就现在。’”
维汀看着文字，沉默几秒钟。
然后往前翻了一页。
这本童话，他还没看过。
维汀一目十行，然后又往前翻了几页。
有个叫丽莎的小孩子，在天空旅行过程中掉进了雪山。似乎是这样。
然后她遇到了一只独角兽？
独角兽用魔力救了丽莎？
然后她们飞出了雪山？
这是什么样的童话，为什么到这里，只是前四分之一？
维汀想再往后翻一些——
“维汀——穆里斯。”恶魔缓缓低语。
大手就轻握上天使圣洁的脸庞，黑色巨翼收敛，庞大躯体俯倾，带着脖子上的血痕齿印——恶魔微笑压上新伤。
“呃！”维汀痛得发抖，蜷了蜷小腿。
“你似乎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痛苦，太阳。”恶魔愉悦感受手下细密的颤抖，又附耳呢喃。
“把灵魂给我，你可以得到一切。”撒旦眼神黑暗温柔，给出钟爱灵魂契约。
幼稚可笑。
如果是从前，穆里斯会觉得，这一定是个恶心的玩笑，纯粹的疯子，并不屑一顾，然后立马回以最冰冷辛辣的讽刺。
可天使的眼睛，深蓝而哀伤。
眼泪滴落在童话书页。像血一样。
“……拿走吧。”
天使静静堕入黑暗。心甘情愿。
恶魔怔愣，黑暗狂喜。
罪恶荆棘陡然疯长。
维汀挥开手臂，合上童话，翻身仰面，扣下发呆的高大蠢货。
如果换个人来，就不行了。天使闭上眼睛，心想。
晚上十点。下午五点。钟先生关闭窗帘。
“钟致，你为什么没有‘升起来’。”天使被轻柔抱着，于是有恃无恐，慢慢喘息看着男人问。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钟致只是让人舒服躺着。
“我会舒服。”天使想当然地回答。
“你不会的。”钟致亲了亲宝贝鼻尖。
“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天使又问。
“那取决于我。”钟致压下令人感到亲密的诱惑，感到宝贝精力似乎旺盛。
那么应该相信，过度疼痛不会产生快感。
钟先生继续亲着维汀的嘴唇，几下打红了钢琴家的左手。
天使旺盛的精力被迫自内部融化。于是兴致缺缺，任人拿着手心揉搓，又躺得像块液体猫。
“钟致，给我读童话。”天使无聊发出命令。
“那是你的任务。”钟致看着通红的小手心有点心疼。
“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有意思的收购案例。”又说。
“什么——行业。”天使闭着眼睛，问得很有必要。这世上竟然有有意思的收购案例，这可太有意思了。
钟致给出企业名称。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小朋友睁开眼睛，说记得。学校还讲过。一点不新鲜。
“我觉得他们的施压手段像流氓。”又补充。先把人家的钱光明正大赚走，然后再光明正大给施舍。先骗走保镖，再调戏女士。
钟先生忽然低出声笑。
天使打了个哈欠，听到笑声，不解地转头，看向男人。
“有内幕，要听听吗。”钟先生调暗灯光，又调低不多室温。
“……说吧。”天使无奈，叹气稍微答应。
然后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繁华的小镇上”。
小孩子第一回有这样的体验，闭着眼睛睡着，嘴角也挂着微笑。像块可爱的小布丁。
钟先生的微笑却没有再出现。
通讯设备打开。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不是……会是的。不论哪里。
伯爵小姐。奴隶。往日旧事。上流密辛。
会有人知道。
同时，这里需要更多医生。
恶魔面目可憎，手段残忍，从不温柔。
钟爱的小孩子面前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