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小手颇为豪气地一挥:“看你最近好像没什么零用钱的样子,拿去花吧,不用客气。”
琴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十岁就已经实现经济独立、甚至开始反向“赡养”他的小丫头,内心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感。这比他面对朗姆的阴谋诡计时还要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良久,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墨绿色的眼眸变得异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志保。”
“嗯?”
“你想不想,”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宫野志保闻言,抬起头,丢给他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嫌弃的半月眼,语气凉凉地: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瞒着我们去听了什么奇怪的成功学讲座,或者……被什么可疑的传销组织洗脑了?”
琴酒:“……”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熟悉地跳动。他强行按下把眼前这杯牛奶扣在她那颗聪明得过分的脑袋上的冲动,用不容置疑的、属于组织Top Killer下达最终指令的语气宣布:
“从本周开始,每周六、周日下午,准时来我书房报到。课程内容:战略推演,资源博弈,以及……如何在黑暗中看清棋局。”
这一次,宫野志保脸上那点漫不经心和调侃彻底消失了。她坐直了小小的身体,碧蓝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她敏锐地意识到,这绝非玩笑,也不是普通的课外辅导,而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
“好的。”她放下平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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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书房。
厚重的窗帘滤过了部分阳光,室内开着恒温空调,光线明亮而柔和。巨大的白板前,琴酒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勾勒一个经典的“囚徒困境”收益矩阵。
“看这里,”他敲了敲白板,声音冷静平稳,“在信息隔绝的情况下,个体理性往往导致集体非理性。但如果你是这个博弈的设计者,或者,你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信息流……”他在矩阵旁边画出了几条新的路径和变量,“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宫野志保坐在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高背椅上,脚下还垫了个矮凳。她面前摊开着全新的笔记本,握着笔的手指白皙纤细,记录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听到关键处,她会微微蹙眉,然后举起手:
“如果引入的第三方变量本身不可控,或者拥有独立的利益诉求,是否会反噬博弈主导者?”
“很好的问题。”琴酒颔首,开始详细解释如何设置约束条件和控制机制。
就在这时,琴酒放在书桌上的加密手机发出了特定的震动声。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赤井秀一。
他没什么表情地按下接听键,并直接打开了免提,将手机往桌边推了推,目光甚至没有离开白板,继续讲解:“……所以,关键在于,你不仅要预测对手的行动,更要引导对手,让他以为他做出的选择是基于自身利益,而实际上,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你预设的轨道上……”
“嘿,在干嘛呢?”赤井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夹杂着街头的车流声和隐约的警笛,“听起来很安静啊,在开战术会议?”
“上课。”琴酒言简意赅,笔尖在白板上划过,发出清晰的声响。
“上课?”赤井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兴趣,“给谁上课?教什么?听起来很有意思,不介意我旁听一下吧?”
“介意。”琴酒毫不留情,空着的手已经伸向手机,准备结束这通打扰教学的电话。
“别挂别挂!”赤井连忙阻止,语气瞬间变得“正经”起来,“我们FBI也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学习,扩充知识储备嘛。黑泽老师,给个机会,让我也聆听一下您的教诲?”
琴酒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直接将手机往桌上一放,不再理会,继续他的课程:“……回到刚才的例子,当对方陷入困境时,最佳策略并非立刻提供帮助,而是计算最佳介入时机,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人情和后续控制力……”
宫野志保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那个传出声音的手机,又看了看完全无视干扰、沉浸在教学中的琴酒,决定效仿,低下头,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唰唰地记录着要点。
电话那头起初还很安静,只能听到琴酒条理清晰的讲授声、马克笔书写的声音,以及志保偶尔提出的、一针见血的问题。但随着课程深入,从博弈论讲到势力均衡的构建与破坏,再到如何精准利用人性中的贪婪、恐惧和虚荣来进行组织管理和精神控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凝重。
半小时后,赤井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纠结和难以置信的语气:
“黑泽……等一下,打扰一下……你,你这是在给小朋友上什么课呢?”
琴酒刚好讲完一个段落,他放下马克笔,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战略思维,博弈论,基础管理学。怎么了?”
“这……”赤井的声音充满了纠结,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这些内容……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太硬核了?她这个年纪,不是应该看些童话故事,或者学学钢琴芭蕾什么的吗?”
琴酒闻言,侧过头,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手机信号,看到对方那张此刻一定写满困惑和不赞成的脸。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扔下了一枚足以炸沉一艘航母的重磅炸弹:
“这是我七岁时的基础课程内容。”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背景的杂音都仿佛被冻结了。足足五秒钟后,才传来赤井干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彻底放弃挣扎的意味: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小时候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还有,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雇佣兵,现在是中间商。”琴酒的回答简洁得像是在报菜名。
“哈?”赤井明显被这个过于朴素的职业描述噎住了。
琴酒不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语气平淡地追加:“记得交学费。”
电话那头传来赤井哭笑不得的声音:“黑泽老师,我这顶多算蹭课,还是未经允许的旁听。”
“知识付费。”琴酒面不改色。
赤井在那头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知道了。我在外面出任务,过两天给你寄点当地的……土特产。”
琴酒继续上课,目光重新回到白板上。
宫野志保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芒:“大哥,刚才那个案例中,如果‘信天翁’在提供情报时故意留下一个可追踪的漏洞,是不是能进一步牵制A、B、C三方?”
琴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很好。这就是我们下节课要讲的内容——如何安全地设置和控制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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