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斗的气力实在大,一下子便被淹没在深处。
泉底光线昏暗,少女的发髻被冲的松散,手指紧紧地攀着泉中凸起的石峰。
活玉注意到她的窘态,好奇地询问:“主人,你不会水啊?”
她想顺着石峰上去,手腕却被什么东西牢牢锢住,偏头一看,不知哪里来的链子缠着二人。锁链的两边,一处是危溯宁,另一处则是连着池底下。
莫岁扰视线模糊,急得被咕噜噜呛了几口水。
“主人这不是缚灵索,打避水诀啊!”活玉的声音焦急传来,猛然提醒了她。
她真的气急了,连缚灵索都有些分不清。
随着咒术打诀,身周出现一个轻薄的水泡,她贴着石壁边,眼前的场景迷迷糊糊的,知道是方才呛了水的原因。
危溯宁也来到她身边,冷白的脖子上赫然是几道通红的指痕。
“你……你还要跟我动手?”莫岁扰抬起头,眼睛直溜溜地看着他。
两人斗了这么久,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这是问心泉,用来对付师妹正好。”他淡淡一笑,但很快又将情绪藏住了。
啥玩意?
莫岁扰皱着眉,全然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活玉也表示茫然。
她看着手腕上面如寒冰般冰凉的锁链,与四周充斥的温泉格格不入。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想法,温热的泉水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凉了下来,虽说在避水珠里,莫岁扰还是猛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
“这是什么东西?”
危溯宁叹了口气,神情自然地将她湿透的衣衫一点点弄干。
他回答:“问心,我到底不明白师妹的心思,于是逼你到这里,要借外力确定你的心意。”
这避水珠孱弱无比,莫岁扰不敢动作,任由着他指尖微挑,轻松地解开了缠着九环铃的布条。
“师妹这法器,我在莫问山时便注意到了,当时便意识到你是个与仙途有缘的人。”
少女眨眨眼,眼中满是警惕。
这布条虽不能拦着那些境界高深的修士发现九环铃,却不会让人一眼便注意到她,很多时候,九环铃是件提醒她危机来临的法器。
“但我没想到,原来这缘分是起始于我。”危溯宁的手指绞着浅蓝色的布条,目光也像这快薄布一般,紧紧地贴在少女身上。
莫岁扰被盯得不自在,又偏头看向别处。
少年眼底一暗,那些晦暗心思再也不想遮掩了。
她紧靠着石壁,余光看见大师兄忽然动作,将锁链绕着她的双手缠了一圈又一圈,那布条被松松散散地挂在她的耳边,把视线半遮半掩地挡住。
这池子怪异地很,自她用了避水诀后便一直压制着她的灵力,虽说是问心,但莫岁扰总觉得哪里不对。
问心,问心……大师兄是真的把握不住她的心意,若是她忍过这考验让他死了这心,或许他就不会再这样纠缠着了。
想着,她听见少年轻声开口,声音悠远又绵长,又朦胧得多了几分失真的醉意,似乎是水底独有的吟唱。
“你先前说过让我安心,不会将我一个人抛在身后。但为什么见到了莫书礼后,你又想将我推开,全然忘记之前说过的话了?”
“因为我后悔了,我想始乱终弃。”
莫岁扰毫不犹豫地回答,然而就在她说完之后,问心泉的温度显然降到了一个冰点。
池底显然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生长,两人都能清晰地听见这声音。
她听见危溯宁嗤笑的声音,语气竟有些愉悦。
“你说谎了。”
莫岁扰微微蹙眉,没料到这泉是这么个鉴别法子。
“我没有,这池子不准。”她动了动手腕,这条锁链反而越缠越紧了,“你放开我离开,不然……”
“我就告诉师尊了。”她试图威胁。
然而危溯宁并不在意,“林玄管不了我。”
“那我便找你的师尊。”说完,她感觉到身前人的气息又近了几分。
他提问:“你刚刚见我师尊时,说了些什么?”
“……不跟你说。”
她的声音很小,但危溯宁还是听见了。
莫岁扰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她的脚边,冰凉的触感随着石壁慢慢攀爬至她的脊骨、耳背……
直到背后彻骨的凉意传来,她脸色一变,试图远离身后的东西。
“我说我不想去洛泽,我不想跟你一起出任务!”
她语气隐隐有些激动,双手又开始挣脱了起来。
说的是实话,但身后冰凉的触感并没消失,反而趁机穿过她的臂弯,将人牢牢的圈在其中。
活玉:“主人你没撒谎啊?”
莫岁扰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说谎,她只觉得身周的温度愈发冰凉,忍不住低骂一声。
“……神特么问心泉。”
在领域范围内,无论是谁的行动都会受限,她这才明白先前到底是哪里发觉的不对。
这片水域皆是由他掌控,也是任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在这儿全然是落入这人的掌心,只有任人挑逗的余地。
想着,她感到身前的气息勃然放大,眼前那个昏蓝朦胧的影子突然又凑近了些。
两人鼻尖相触,他又将掌心放在莫岁扰脑后,引得她进退两难。
温热的吐息悄然纠缠,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沿着这气息钻进她的耳畔。
“师妹既然猜到了,便说些让我好听的话。”
“……什么话?”
“比如只想和我在一起……比如,我曾对你说过的……只钟情于我。”
活玉:“啊主人你别切我传音!”
莫岁扰几乎是立刻的将识海封闭了,这人要她来,不过是因着山谷将他困在后边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知晓这人的手段,就算不顺着他,大师兄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她可能短时间都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但还有一个法子,便是像他说的那样,胡说八道一通。但要她这个时候刻意地对着大师兄说爱慕倾心的言语,莫岁扰实在觉得难以启齿。
她还在思考怎么回应,然而危溯宁却像是失去了耐心。
莫岁扰感到那只放在她脑后的手慢慢下移,身周的温度又悄然降下了。
“师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我好像从未跟你说过我是怎样的人。”
少年声音冰凉,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师兄……你、你怎么了?”
身上人的气息紊乱,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