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后,周康提前回宿舍,拉开床底的纸箱子一看,瞬间瞪大眼睛。
一整箱高矮、大小、口径、款式不一的饮料瓶中,那个「脉动瓶子」不见了。
他又想起「亲密游戏」开始的那晚,高飞插科打诨的话——
「我发小可是纯爷们,人家那个……可能比你们都大呢。」
那会儿周康还十分小瞧夏树,心想:就他?
他甚至还想:夏树一定有什么致命缺失?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在往反方向狂奔。
他对着空气苦笑了一个,来到高飞床边,拍了一下。
“诶!你到底跟没跟夏树上过厕所?”
高飞正靠在上铺照镜子挤痘痘,看也没看他一眼:“兄弟!你都问我八百回了!还是那个答案:没有!”
周康抬头,眯笑道:“那你怎么知道……”
“啥?”高飞拿开镜子望着他。
周康思索片刻,索性关闭话题。
“没,没什么。”他乐呵呵地走开了。
站在门口,他抱着双臂,遥望教室,不住摇头感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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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回到宿舍时,离熄灯还有两分钟,刚坐下,周康穿个篮球裤,过来站在他床前。
“诶!那玩意儿你后来倒哪去了?”
夏树不明所以:“什么?”
但清澈的眼睛一转,立马低下头:“垃圾堆里。”
“怎么样,刺激不?”
“?”夏树抬头瞪着他。
“第一次用瓶子……”周康还把手握成筒状,对到自己裆前,“嘘嘘。”
夏树立马脸色涨红,双肩抖了一抖,慌乱地瞟了瞟四周:“小声点。”
周康浑不吝地看了看后面各自忙活的室友们:“那咋了?都是男人!再说,古代皇帝也用夜壶。”
夏树心想:周康怪会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周康又凑过来:“只要不乱倒,那不就相当于一个移动WC?医院的植物人、女生用的姨妈巾,不都是这样?”
夏树无话反驳。
“而且,他们干的比你Low多了!你知道吗?他们经常在晚自习课间,去洗手池……”
夏树脸蛋依然红扑扑的,眯眼笑了笑:“嗯这个我也发现了。谢谢你……的瓶子。”
说完他躺靠在墙上,拿起枕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呼吸才稳了一些。
周康不请自靠,坐下来和他一起靠在墙上,提了提鼻子:“好香啊!什么味道?”
犹记得在大宿舍时,男生们奉承说那是夏树的体香,被他嗤之以鼻了好几天。
夏树:“我喷了点驱蚊水。”
“嗯,”斜眼打量着他,“说吧,你拿什么答谢我?”
夏树低抬视线:“你想要什么?”
周康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斜眼观察夏树:“土豆丝,下次回家给我带一份你炒的土豆丝。”
夏树噗嗤一笑:“就这?”
“那我说:和我一起上厕所呢?你也不会同意啊!”
周康用肩膀顶了顶夏树的肩,一下下将他撞向墙角。
夏树边瑟缩肩头,边忙推他:“别闹!痒!”
周康更来劲了:“我就闹,就闹!痒死你!”
夏树被抵死在墙角很是崩溃。
“啊!让!”
他轻哼了一声。
四周男生们都齐刷刷望过来。
这画面尤为熟悉,跟初一开学那天,他在大宿舍听到的小男生打闹声。
高飞则在上铺垂下身子来打趣道:“你小两口,在造娃呢?”
夏树恼羞成怒:“滚!”
接着他一把将周康推到床尾,以致于他的后脑勺撞到了床杆上。
待周康反应过来时,灯已经灭了。
“有吃的吗?”
夏树猛然挺直腰板:“What?”
“饿了。想吃桃子。”
夏树松了口气:“我家的是冬桃。”
“我还想吃青枣、芭乐、橘子、草莓,熄灯后躲着吃,才好吃呢。”
夏树会心一笑:“我也想吃。等改天我带几个来。快去睡觉!”
“嗯。”看了看昏暗中的那双眼睛,借着一点窗外的反光,闪着清澈的波光,“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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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放学后,学校临时通知:放半天假,不上晚自习。
全班鼓掌喊耶。
周康转过身来,喜出望外:“看吧,就连学校都听到了我的心愿,让你回家给我炒土豆丝呢。”
夏树拉上文具袋:“要不,你跟我去姑妈家吃?”
周康只摆手:“不行,今天我得去趟邮局办点东西。”
“又要订杂志?”
“不是,寄点东西。”
“好吧!我可能明早才来学校,我到时候给你带土豆丝。”
“那说好了,明早我就不吃早餐了,直接买个馒头等着你。”
“嗯。”夏树心满意足地背上红色的双肩书包,抱起课外书,“走吧!”
周康拉上书包拉链,单肩挂住:“走!正好顺路!”
二人离开教室时,校园大道上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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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放假后,校门口的小吃街人头攒动。
很多平时赶时间的住校生也都舍得出来改善伙食。
齐刘海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奶茶店、音乐餐吧,吃着快餐,听MP3闲聊。
褪去校服,穿上花格子衬衫、去袖T恤等流行服饰,男生们则扎堆在饮吧二楼,打台球、朝过路的女生猛吹口哨。
隔壁高中部和职中生们个个顶着爆炸头,在校门站成一排,钓着烟,有点像整改前的一中。
只有夏树和周康,还穿着一中的夏季校服——短袖白衬衫和浅蓝色短裤,在小县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新。
而且两人个又高,脸又瘦,更加引人注目。
道两旁都有女生和他俩打招呼。
饮吧二楼,更有高年级的学长朝夏树吹口哨。
周康瞪了楼上一眼,鼻子一哼:“一群非主流!”
夏树抱着半年合订刊的《流年》杂志,斯文地挥手敷衍着任何人,只想快步越过人群。
但越是这样,越能引人注目。
快餐店门口,两个男生交头接耳起来。
周康很快捕捉到这股风动。
其中一个就是班上的林默。
走到路口,周康突然捂住肚子。
“啊!你等我一下!我得去趟WC。”
往东岔道进去十米处,就是最近的公厕。
夏树:“那我在路口等你?”
周康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不!你跟我去。”
“嗯?”夏树神色慌乱。
“后面有人一直跟着你。咋俩就假上厕所,钓钓他。”
“钓他干什么?”
“破案。”
夏树还将信将疑,周康一把拽着他拖进了小巷子的WC。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
开学那天被表哥拉着进去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夏树开始腿软,心虚,手心冒汗。
周康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咋了?你冷?”
“有点……”
“别紧张,又不用脱裤子。”
夏树心想:稳住!千万不能露馅!待会儿进去了,就当作等周康,不管看见什么,都用「瞳孔散大法」,目空一切。
但进去后,他发现,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
“上个厕所不?”周康冷笑问,“没人。”
“不上。”
“我替你放哨。”
“别闹,说好的破案呢?”
正说着,一个穿着蓝T恤的瘦个男生箭步冲进了厕所。
但刚进厕所,他吓呆了。
周康和夏树就站在里面,裤子也没脱,抱手俯瞰着他。
“林杰?怎么是你?!”周康惊讶问。
是上学期在大宿舍偷周康钱的2班男生。
男生支支吾吾:“嘿,真巧……你们也来上厕所啊?”
“那可不巧,你明明是追着我们来的?”
“没有没有!我哪敢追你们啊?”
周康抓起领子:“还不说实话”
他抡起了手掌。
但被夏树扳住了。
“不能打人。”
周康:“我不来点狠的,他不说实话。”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夏树把林杰的衣领子从周康手中抽出来,“你快走吧!”
林杰落魄地跑开了。
夏树走出厕所,你快走吧!兀自走在前头。
周康追上去:“这我就得说说你!夏树,他们会这样,都是被你纵容的。”
“嗯?”夏树回过头,“怎么说?”
“你太软了!不够硬。”
夏树看了看四周,眼神:“我不提倡用拳头解决问题。”
“所以他们才缠着你。我一开始也是这样。你对他们温和有礼,弟弟。”
“温和本身有什么错吗?”
“没有,但他们会欺负你!你必须比他们强。”
“什么是强呢?拳头硬?人高马大?一身肌肉?”
周康想了想:“就是有人打了你,你就必须打回去。”
“那如果打不过呢?”
“那你就得想方设法拉拢周围的人,一起打回去。像黑猩猩面对猛犸象那样。”
“那万一周围人都是猛犸象呢?一群野兽追着小兔,硬碰会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