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漫没出现时，他们二人之间的状态就是这样。

虽然不算多好，但至少，不会刻意疏远，也没有相看两厌。

林悠也很久没有这么多话了。

见她突然陷入沉思停下了一连串的话，江以洲清了清嗓子，问：“在想什么？”

林悠回神，“没什么。”

“想高中的事？”

林悠摇摇头，故作不在意，“高中有什么好想的。”

江以洲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走到学校后门。

透过大门的铁栅栏缝，远远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墙壁上还贴了许多鼓励高考的横幅，教学楼前方不远处的跑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

两人一致在此停下了脚步。

林悠从没想过，曾经充满学习压力，每天都烦躁不安的高三生活，在此刻忽然像套上一层美好的滤镜，让她心生向往。

她远远望着窗口透出来的灯光，那是跟写字楼和店铺不一样的光芒。

叫作青春和希望。

那时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学，放学回家，等着爸爸回来一家人吃饭，以及，她还尚能做梦和江以洲的未来。

可那一切都在高三后被现实的焰火覆灭，她的生活被烧焦，失去色彩，直到现在。

现在……

林悠从那片炽白到刺眼的灯光上缓缓收回视线，垂首看向脚下。

通过身后照过来的光线，她和江以洲的影子斜斜映在墙上，隔着一段距离。

看着那段距离，她忽然生出了小心思，朝江以洲的方向偷偷走近了一小步。

他们两个的影子也随之更接近了一点，看起来像拉着手。

须臾。

江以洲倏忽向着她挪动了一小步。

他仍然保持抬首的姿势，视线停留在教学楼那处，似乎并没有发现林悠的举动。

但也就是这一小步。

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林悠凝视片刻，忽然觉得，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或许还来得及再做一次。

-

十点，两人已经绕着附近散步了许久，终于等来了猛哥。

他骑着摩托三轮，一副王降临的模样风风火火到达了巷子角。

林悠和江以洲站定在摊位前。

猛哥开始铺开东西，林悠担心等会儿到了十点半要和一群高中生抢吃食，于是热心地上去帮他。

“我去买杯喝的。”江以洲说完转身就向着先前林悠提过的奶茶店走去。

猛哥一边拿出小马扎凳子，一边问：“姑娘，好些年没瞧着你了。”

林悠：“哎，你还记得我。”

“当然了，我还记得你爱吃烤鸡翅和花菜呢。你和另一个姑娘以前不总带着两个保镖，”猛哥十分八卦地眼神示意奶茶店的方向，“当年保镖之一，你俩终于好上了？”

“这你都记得，”林悠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好上，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这么多年还是朋友啊，”猛哥颇为惋惜地摇摇头，“你看你这也不努努力，我记得你以前那眼神，看人家都快拉丝了——”

猛哥话音未落，林悠就看见江以洲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猛哥的话，但自己掩藏了多年的心思忽然被这么戳穿，她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江以洲递了一个袋子给猛哥。

“哎哟，我也有，谢谢这位帅哥。”猛哥向来爽快又话痨，“等会儿算我请你们的，敞开了吃。”

江以洲唇角微弯，道：“那先谢谢您了。”

随后，他走到林悠身边，从袋子里拿出杯温热的奶茶，递到她面前。

林悠愣了愣，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接过奶茶。

江以洲语气极其温柔，开口道：“坐那儿喝吧，我来就行。”

林悠看了眼配料表，仍然是自己最喜欢的蜜瓜口味，她把吸管插入，大口喝着，随后笑眯眯坐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

她捧着暖暖的奶茶，看着江以洲挽起袖子，帮猛哥一起打点着。

忽然想起那一次在江家，她也是这么在一旁，看着江以洲洗碗。

小雯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响。

林悠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了江以洲的照片。

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她忽然察觉哪里不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在笑。

随后，林悠打开和小雯的聊天框。

林悠：“今天的三条，他都通过了。”

小雯：“是摆臭脸通过，还是略微不满通过？”

林悠看向江以洲此时笑着和猛哥商量东西摆哪里的样子，继续低头回复。

“完全高兴地通过。”

小雯：“什么也没多说？”

林悠：“甚至乐此不疲。”

小雯没有再秒回了。

林悠看见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接连出现了几次又消失。

半晌。

小雯回复了。

“江帅哥也是个神人。/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