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笑了笑，没有多说，林悠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边，她忽而驻足了几秒。

视线望向会议室。

那片位置，江以洲的身形轮廓倒映在磨砂玻璃上，他似乎在讲ppt的内容，时不时走到门边，又时不时走到另一侧。

他的身影忽而明显，忽而几乎消失不见。

眼看快到店里最忙碌的时间，林悠不再多想，快速离开了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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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心心念念的合同已经签好，钱也马上到账，但林悠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有几些低落。

她把双签合同发给周莹，周莹猛夸了她一顿，说今天忙完就安排给她预支工资。

到了饭点，林悠草草吃了两个鸡蛋，再把饭盒热了热，去往了医院。

蒋丽岚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今天林念念不在，她也敢放开说话了。

“这个，有点淡了。”

“你不能吃太多油盐，”林悠替她收拾着床底，说，“等治好了吃多少都行。”

蒋丽岚喝汤的声音忽然停止。

林悠意识到她又要说些有的没的，干脆懒得看她。

蒋丽岚又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出院吧。”

林悠没有回答，自顾地把带来的干净衣服叠整齐，放进边上的柜子里。

蒋丽岚看林悠不想理会她，只能拿起筷子多吃了几口饭，但越吃越觉得心里闷。

“我要是出院，也能天天陪着念念了。”

好歹也朝夕相处了十余年，林悠太过了解蒋丽岚话里的意思。

“你不用觉得我不是你亲生的，就有心理负担，”半晌，林悠终于开口，“如果我爸还在，他也会支持我这么做。”

只听耳边传来清脆的碗勺相碰声。

蒋丽岚把碗放回了桌上，面色不佳，“呵。”

“你真是高看你爸了。”

“你也别那么恨他，”林悠拿纸巾把溅到桌上四处的汤渍擦干净，“虽然当年……但，他的初衷从来都是希望我们一家能过上好日子。”

“初衷？”

“他对你是真心的。”

蒋丽岚脸庞浮上痛苦之色。

“你懂什么？”她身体颤抖着，用手捂住了脸，“饭菜你拿走吧，我吃饱了。”

林悠静静看着蒋丽岚，须臾，她起身把饭菜倒在一次性碗里，留在原处，再把饭盒收拾好。

“我作为他的女儿，我会担起他的责任，”林悠说，“钱我快筹到了，你安心养身体准备手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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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铁，林悠向着店的方向走去。

先前提到了父亲，她心中仿佛又落下一块重重的石头，无法喘息。

适时，预支工资到账提醒让她回过神。

林悠再次算了算余额。

手术费还差一些。

现在能做的事都做了，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她打开杂志社主编的消息看了眼，发现上一次联系是在半个月前，而最近半个月她的投稿都石沉大海，没有被杂志社选中。

正午骄阳似火，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阴天。

脚下步子慢悠悠走着，路过熟悉的写字楼群时，林悠不由侧目看向马路对面的旋转玻璃门。

一行人从写字楼里边聊边笑走了出来，隔了条马路林悠都隐约能听见笑声。

林悠停下脚步。

她知道，过一会儿，江以洲就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一如那些年，众星捧月的样子。

沉思中，林悠忽然听见身后的树干后穿来怪异的声响。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做贼似的“噗嘶噗嘶”了两声。

她转过头，看见身后的人，不由愣了半晌。

“干嘛这样看着我？”对方语气不满。

林悠这才听出来是谁。

蓝允茜大热天头上裹了条大块的围巾，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做贼似的探了个头。

“你……是在跟踪我？”林悠忍不住问出了诡异的猜测。

“神经啊，谁跟踪你了。”蓝允茜皱着眉头，伸出手指了指马路对面。

众人簇拥中，郝姿苓走到门前，下一秒，江以洲同时出现。

他神情淡然，迈着步子稳稳走到郝姿苓面前，和她一起上了同一辆商务车。

林悠听见身旁蓝允茜急得跺了跺脚。

“我靠，新的对手已经出现！”

马路对面车辆发动，转瞬间几辆车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剩下一片燥热的尾浪。

林悠收起情绪，语气极其平和，问：“所以……你是在跟踪江以洲？”

“我跟踪他干嘛，他不天天在这上下班。”

“那你是在做什么？”林悠不解，“……你不是要追他吗。”

“两码事，”蓝允茜回答，“我是在跟踪那女的。”

“？”

“可恶，竟然比我还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