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洲眉梢一挑,意味不明地望向林悠。
他一半侧脸笼罩在阴影里,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
像是在看一个很陌生的人。
到了地铁口,光线明亮,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悠拉着林念念跟江以洲道别。
江以洲开口再次道:“今天,谢谢你。”
林悠很是官方地回应:“不客气。”
其实林悠很想问江以洲到底什么时候给她签合同,但总觉得如果现在问,就显得今天这一趟很刻意。
她是真心来给江爷爷过生日的。
所以她没有多说,只客套地挥了挥手,踩上了电梯。
电梯往下时,她听见江以洲忽然开口,“流程好了,明天可以签。”
“好的。”林悠喜上眉梢,回头再次挥了挥手,“江以洲,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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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洲回到别墅前,刚拉开车门,就见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截光线在地面。
江岩皓鬼头鬼脑出现在门前,一路向他跑了过来。
“舅舅,我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呢!”
江以洲发动车子,放下车窗,神色有几分愉悦,“今天算你有心。”
“那当然,太外公天天念着那个姐姐,我都知道!”江岩皓说,“舅舅,你猜我为什么要把请了那位姐姐的事告诉你。”
江以洲的视线探了过来。
“当然不只是为了太外公啦,”江岩皓边说边跑走,“还有,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赶回来,如我所料,你果然赶了回来!”
“嘭——”
江岩皓回了屋内关上门。
光线消失,只余四周一片黑暗。
江以洲嘴角微弯,摇了摇头,重新关上车窗。
他没有立马离去,而是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望着远处的大门出神。
他想到今天滴水未进,和分销商谈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勉强把漏洞弥补了一半,前脚刚离开对方公司,回到酒店坐下,后脚就收到了江岩皓的消息。
江岩皓说林念念的姐姐今天会来他们家给江震过生日。
江以洲原先的计划是今天在A市先休息,明天再飞回来。
但在收到那通消息后,他当即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他其实很少来别墅这边。
因为不习惯住处有人,这套别墅是他给江震专门买的,平时有两个保姆照顾家里的老老小小,不用他操心。
这时,手机忽然亮了。
江以洲看向屏幕上方来自娜娜的消息。
“江总,已联系到昨天团建先离场的同事潘云,说是当时喝多,林女士送她回家,撞见了她丈夫动手。潘云说,幸亏林女士救了她,否则她当时可能会出事。林女士还替她拨打了报警电话。”
“潘云接下来请了四天假,理由是办理离婚手续。”
江以洲的目光在消息上划过,略带几分危险气息眯起了眼。
消息继续跳了出来。
“林女士因为搭救潘云,被她丈夫推倒撞向阶梯,可能有受伤。”
江以洲想到昨天,她腿上一片血红色,明明痛得难受,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尤其在看到他之后,那模样更加明显了。
似是抗拒他。
江以洲眉头拧得更紧了。
车内似乎有些闷,他把手机丢到一旁,下车靠在车门边。
车内外的空气是一样闷得让人呼吸不畅。
江以洲垂首,从口袋里摸出了盒烟。
是先前谈完后,那家公司老总硬塞给他的。
他走到大门边,轻声敲了敲门。
江岩皓果然还在偷听他的动静,闻声立马拉开了门,“舅舅,你是想来夸我机智吗?”
江以洲只瞄了他一眼,径直走进门,在茶几边翻找出打火机试着打了下火。
“舅舅,你不是不抽烟吗!”
江以洲丢下一句“早点上楼睡觉”,关门离去。
他走到车门边,拿出支烟,忽然回头望了眼。
二楼的灯并没有亮起。
江以洲捏着烟离开了庭内,站在路灯下停驻片刻,转身又向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离地铁站较远处,没有行人,路灯下是一只来回踢着绿色瓶盖玩的三花猫。
它自得其所,像是没看见不远处靠在墙边的江以洲。
江以洲的指尖的烟燃着猩红的火光,他轻轻吐出一片烟雾,目光落在跳来跳去的三花猫身上。
随着它不停地踢着瓶盖,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因为年幼,它似乎对人类没有过多防备,在瓶盖落在江以洲面前三米处时,它忽而抬头看了看他,坐了下来。
江以洲目光沉沉,把剩下一半的烟掐灭,走到三花猫面前。
它向后退了几步,却还是没有跑走。
“跟我走吧。”江以洲开口。
他轻轻地拎起了小猫的后脖颈。
“有人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