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开口,话语里颇有些不满的意思。
江以洲收起心绪:“他不是意风的员工,无法作为授权代表。”
林悠并不了解签约合同的程序,但也没想质疑他的话,重要的是,她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那当时你去哪了?”
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像是很在意他没有见任旭这回事。
江以洲藏在口袋里的双手不由握了握。
那晚,他接到她的电话,在楼上眼睁睁看着她从任旭的车上下来,随后离去。
他又一次产生了挫败的情绪,在办公室里听着公司外头门铃不停作响,透过几层玻璃门的一丝缝隙,看见她最亲的妹妹,和任旭像家人一样笑着说话。
好似他们真是一家人。
他甚至只能选择装作不在。
他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在自己的公司里,装作自己不在,这是第一次。
江以洲眼眸黯淡了几分,努力让语气平和,“这对你很重要?”
“是的。”她毫不犹豫,“非常重要。”
“知道了。”江以洲停顿片刻,找了个理由,“当时有事先走了。”
她像是猜到了这个答案一般,没有过多反应。
“我那天看到有你的未接电话。”
“嗯,想告诉你不要白跑一趟。”
“我后来给你回拨,显示关机。”
“没注意,”他回答,“未接电话太多。”
她沉默了。
随着两人默契的安静,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变得尤其清晰。
她脚下步子忽然停止,话锋一转,问,“今年的同学聚会,白思漫也去了吗?”
林悠原以为江以洲会思考,会再三斟酌后再回答,甚至回避,谁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肯定的“嗯”。
像是证明了他们现在关系非同一般。
他从不在她面前掩饰白思漫的一切,就好像那些年他认定了她喜欢他,所以可以当着她的面跟白思漫走得那么近,可以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那句歌词叫什么来着,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林悠越想越发现自己情绪又乱了,连忙停止回忆这些让自己徒增烦扰的过往。
只是难免有些烦躁。
她不由加快了脚下速度。
“嘶。”
她刚发出声,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事。”林悠说,“有点想我妹了,她还在家等我。”
江以洲:“……”
她的思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跳脱。
-
林念念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买早餐,因为她亲爱的姐姐昨晚不知道怎么摔得膝盖破了。
她们家虽缺钱,但姐姐从来不会少给她钱花,于是林念念大手一挥,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出了十块,给林悠买了顿豪华早餐补身体。
两个肉包一瓶豆浆和一根油条。
完成后,她把林悠摇醒,做贼似的火速离家赶往学校。
今天她好巧不巧跟江岩皓同时进了校门,江岩皓这个小胖子总是背着各种名牌书包,在校园里极其吸睛,林念念不想过于引人注目,见他朝着自己过来,连忙往旁边挪了点。
“林念念!林念念!”他因为胖而跑得费力,忍不住挥手大喊。
林念念无奈地停下脚步等他。
江岩皓跑到她身旁,气喘吁吁道:“你姐昨晚几点回家的?”
“问这干嘛?”林念念觉得莫名其妙。
“你快告诉我,我有消息要跟你分享。”
林念念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江岩皓一眼,觉得他不像在撒谎。
她脑中的灯泡忽然亮了起来,“难道说……”
“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江岩皓总算找到了战友,“我舅舅也是很晚回来的。”
“哎,”林念念忽然想到林悠摔破的膝盖,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舅舅昨晚真是和我姐一起?你怎么知道?”
他那冰块脸帅哥舅舅看起来压根就不像是会分享日常的人。
“千真万确!”江岩皓说,“我很少看到我舅舅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我说不明白,就是……就是上次见了你姐后,我第一次看他有那个表情。”他思来想去,总算找到一个形容词,“就是终于像个人的表情。”
林念念总结:“有你这个外甥,是你舅舅的荣幸。”
“你说的对。”
两人继续向着教学楼走去。
“我还打听到了一件事。”江岩皓神神秘秘道。
林念念疑惑的视线又看了过来。
“都是我家里人告诉我的,我也不敢乱说,怕你不信。你要真想知道……哎,今晚是我太外公的生日,你和你姐来我家不?”
林念念头顶差点冒出一个超级大问号。
适时上课铃响起,林念念没来得及问清,只好跟着众学生一起往教室跑去。
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是有钱子弟。
林念念曾因为非常外露的不像有钱人的样子,让很多三观跟着钱跑的小孩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她不认为没钱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和妈妈,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不幸的人。
但那些人时不时的窃窃私语,让她饱受困扰,所以上一次,她误会了江岩皓,一气之下把他给打了。
而那次之后,学校里再也没有人说她的坏话了。
她知道,不仅是因为她一战成名,更重要的是,江岩皓这个人缘极好的小胖子,他在背地里到处说,林念念是个超级好的人,不仅学习成绩好力气还很大。
江岩皓没告诉别人的是,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对林念念打心底里佩服外,还有一点。
那就是他觉得林念念以后极有概率会成为他的表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