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碰,念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名字。
“犯错的人就要接受惩罚,你今日的训练量增加三分一,还有1000字的检讨,今晚睡觉前必须交上来。”
...
明明有三个教练,她却分到了榊组,出门不看黄历,真的倒霉到家了。
叶然心中一片郁闷,偏偏身边还有个没完没了讲着烂话的长谷川真纪。
当别人都为了比赛神经紧绷时,这家伙却在垂涎教练的美色,“嘿嘿结城,你听过这句话吗...”
她偷摸摸凑到叶然耳边,吐气道:“任何男人都可以成为父亲,但只有帅气、性感,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才能称为daddy~~!!”
叶然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秒,她恨没有及时堵住某人的乌鸦嘴。
背后传来男人冷酷而高亢的声音:“结城!长谷川!观摩比赛时不认真,下午的训练围着操场加跑5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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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噩梦般的上午终于结束了,叶然机械般一口一口吞咽着米饭和肉蔬,默默倾听分到其他组的众人聊天。
虎桥、赤月,小鹰在龙崎组;南和森本分到了华村组,就在她们好奇的目光打量到她和长谷川身上时,一道不和谐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全场所有人停下动作,扭头看去——不动峰的神尾拍桌而起,怒视着一头黑色卷毛的少年。
“有什么不好吗,告诉我吧,橘的情况......”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的模样,挑衅意味十足。
“那人就是切原?”赤月将脸靠过来,问她。
叶然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嘶~果然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南学姐,看来我们的麻袋套头计划得重新规划了。”
另一边,冲动上头的神尾一把推倒了切原,不甘示弱的切原蹬腿踢开了他,重新站起来的两人缠斗在一起。
叶然转脸反应过来,一惊道:“等下!你们还没放弃呢?”
赤月和南相互看了看。
叶然被她俩气到不行,呼气道:“我说谁都不许打着‘为我报仇’的幌子去做这种事,明白吗?”
“尤其在合宿期间,你们想被退赛吗?”
教育完队友别干傻事,两位男生的争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此时撕扯着对方的衣领,死不放手。
老好人大石看不下去了,刚要出手制止。一位银发少女翩然而至,曼妙的姿态犹如九天仙女,玉手轻轻一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如强力胶粘合的男生分了开来。
“你......!”
神尾看清来人的面孔,陡然失语!原先怒不可遏的情绪,刹那间被浇灭了,眼睛里诞生出深深惊艳和震撼——
她精致无暇的容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光辉,连带食堂的墙壁都变得金碧辉煌。
而他和切原在此处打架,就像是两个小混混,亵渎了女神的圣殿,简直罪无可恕啊!
与此同时。
见到阻拦之人是星马,幸村部长的恩人,切原赤也瞬间收敛起之前的嚣张。
他屁股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额前的黑发掉落在眼眸前,完全一副安静的乖崽样儿。
战火平息,大家自动为她献上掌声。
...
小鹰咬着汤匙,感叹说:“不管什么时候看,星马桑都是那么不可思议的女孩。”
“她刚才分开两人的动作好轻盈,那是柔术嘛?”
“好像是太极拳,四两拨千金。”南说。
吃瓜群众里,叶然静静地喝了口味噌汤,眸底随着思考变得深邃。
星马光希......和她见过凶残邪恶的同类完全不一样,表面上,她热情善良,受人喜爱,而且自己肩上的疤没有疼痛,说明她暂且没动过害人的邪念。
这难道就是SSR级天衣无缝的伪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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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训练接踵而至。
榊组的成员原以为实验赛已经够累人的了,下午会进行放松拉伸为主的活动,但教练的魔鬼程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单看着白板上列出的长长的训练项目,有些人便腿脚发软,呢喃道:“这么多...能赶在晚餐前做完吗?”
器械室内。
叶然总能感觉到一丝略带冷意的目光在附近徘徊,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背后之人时刻监视着。
这也导致每次长谷川跟她讲小话,都会被他逮个正着,即使她从头到尾没说出过一个字,两人却得一起受罚!
就比如...
长谷川哭唧唧:“对不起绘梨,我这个人就是爱讲话,特别是压力大的时候,更忍不住想讲废话...”
叶然:“...”
那比空调还会散发冷气的声音立即从背后响起:“长谷川、结城!训练时交头接耳,不认真,多加一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一个接一个的组员逐渐都完成了单车项目,叶然记不清这是她被罚的第几次,脚踏被她踩得快冒出火星了。
有人经过的脚步声,旋即,叶然听到背后传来轻微似蚊的嗤笑。那声音把持的极为巧妙,偌大的室内,既让她清晰的听见,又让别人听不到。
她回头,发现竟是一名绿山的女生。
嗯...既然不是望月瞳,其他人的名字她也记不住。何况这种小把戏,根本无法挑起她的情绪。
叶然面无表情转头,继续踩着阻力单车。
见叶然露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白部川久乃暗恨咬紧牙冠,和闺蜜高桥优佳对视一眼,两人挽起胳膊,出门时不忘丢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
巨大如烈火的夕阳斜照着操场,一眼望去,天地皆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结束了沉重的训练,榊组成员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浑身浸在汗液里,边喘息边呻/吟,证明自己活过了今天。
真田弦一郎双手叉腰,闭上双目,调整呼吸。其余成员都累得躺尸,他还能站得如此笔直,无愧于皇帝之名。
金黄色的夕阳洒下,衬着他的脸像是用岩石雕刻出来的一样,光影分明。突然似感应了什么,他睁开眼眸——
夕阳下,少女束起的发丝犹如流动的黄金,令他深色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不仅站起来了,瘦削的肩上还扛着同伴的手臂,一步一步往操场外走去;另一个家伙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嘴里含糊着撒娇:“手不能动了,待会绘梨你喂我”之类的话...
真田目光一凛,抿紧了唇角。
如果他记得不错,那个叫绘梨的女孩......今天被教练惩罚的训练量加起来,已经比男生都要多了。
她竟还有余力帮助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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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室。
长谷川自从沾上枕头后,就在没有再动过,均匀的呼吸与轻微的鼾声,代替了她白天没完没了的废话,终于给叶然留出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写那未完成的1000字的检讨。
夜。暗黑与星辰成为了天幕的主人。
白亮的台灯下,叶然转动着酸意的手腕,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她看了眼桌上的数字钟,上面显示【9:45】
呼~交完这个东西,她应该可以赶在10:30前上床睡觉吧。
叶然将写满墨迹的白纸认真折叠,塞进口袋里,再瞧了一眼呼呼大睡的长谷川,她关上灯,转身出门。
今夜的夜色很美。
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幽亮的星光,叶然快步行走在昏暗的楼道里。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咚咚咚的,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楼道里很安静,仿佛偌大的楼里只有她自己。
可突然间,寂静中她听到了有人压着嗓子在对话,紧接着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在一阵纷乱脚步声后,又归于平静。
恰在此刻,月破乌云。
银光将楼道照得明若白昼,也将那黑色的影子勾勒得清晰起来。
楼梯间的高处,叶然不可思议地瞪视着仰面呻/吟的切原赤也。
他脸上的擦伤,怪异扭曲的姿势,全都在说明一件事:刚才她听到的重物落地,实际是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切原君你没事吧?”路过的志愿者小男生围住了他,三人抬头,叶然就这样暴露在他们眼前。
堀尾等人惊慌的声音发颤。
“结、结城...桑?!”
同时间,切原在看清那月光下的身影后,眼角不自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脑袋更疼了。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你?
不是...大晚上的,你这个家伙不睡觉...凑什么热闹啊!
“啊——啊——”女生尖锐的叫声传遍了整个集训宿舍。
叶然捂着受到折磨的耳朵,转眸,那两个同组的绿山女生就站在不远处,滴溜溜的眼珠,看看她,又看看倒下的切原。
叶然注意到,这两人刚才还在害怕地尖叫,现在的讥讽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们眼神里流出的幸灾乐祸,让叶然的心脏一下如坠谷底。
不好!
她有一种预感,马上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