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眉间一动,在她前半生的职业生涯里,见过太过球员,她甚至不用看他们比赛,单从对方的身形举止,穿衣用具,就能大致判断一个人的网球实力。
“你们看那个黑衣男,肤色黝黑,身材偏瘦,大腿却很健壮,走路的重心在屁股上,球拍有明显的训练磨痕,拎着一大瓶2升的水...”
“目光很冷静,没有废话,休息时也会观察别人打球。”
叶然摸着下巴,肯定道:“他应该是专业的,不然就真心热爱网球,练得很苦的业余球员。”
然后,她略带调侃道:
“至于黄发带...周身都是球星同款,带着专业发带、护腕,七八支五颜六色的新款球拍。”
“眼睛四处看瞟,皮肤白白的,在场地里来回乱串,逮着谁跟谁聊——这种人一般是玩器材的收集党,实力不咋样,厉害在社交泡妹......”
叶然被人扯了扯袖子。
小鹰一脸尴尬地示意她回头看。
不知何时,墨发少年出现在她们身后不远,一身鲜艳的球星同款球衣,头上FILA球帽替换成专业发带,手上脚上戴着崭新的护腕护膝。
就连白球鞋都是亮晶晶,一尘不染的。
叶然胸口一窒,打死没想到,他今天会穿成这个骚包样子。
他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抿唇,然后,若无其事道:“Hey。”
恍然间,众人似乎听到天空中乌鸦的叫声:
嘎...嘎...嘎...
*
“介绍一下,越前同学,这是几位是赤月、长谷川和森本,拜托你负责她们的击球练习......”
虎桥一脸镇定地将部员分成两组,根据实力区分,越前负责新手的那组。剩下她和小鹰跟叶然进行进阶的训练。
虽然男网社的越前教她们几位绰绰有余,但虎桥还是有点担忧,往隔壁走去时,她问:“结城,越前君来真的没问题吗?”
“专业方面他没问题。”
只是——
叶然扬了扬下巴,虽说那个臭屁小孩答应她,会对她们会温柔一点,但以他的个性,教别人网球时,真的能忍住不阴阳怪气吗?
呃,希望她们都不是玻璃心。
“我先来!我先来!”赤月巴自高奋勇,她、小鹰还有越前都是同一班的同学,自然比其他人更放得开些。
龙马眉目淡淡,“那让我先看看你们的动作。”
他下手开球,不快不慢地送到网对面,赤月元气十足地“嘿”地打过去,他原地没动,拍面稍稍倾斜,精准地改变了方向。
小姑娘披在肩上的深蓝发扬起,转向去追,她跑得挺快,四肢灵活的像个小猴子。
两人拉锯了三、四拍,她不小心打出界了。
龙马侧着平静的面孔,脑内纠结了下,最后将“你不要像头野猴子地用力乱抡”的评价,改成:“下次力量要收一点。”
“请、请多指教...”轮到下一个,森本有点紧张。
她本就没有赤月的运动细胞,连连丢了几个球,四肢僵硬到不协调。
龙马轻轻呼了口气,耐心道:“慢慢习惯就好。”
...
太阳正当头顶。
隔壁球场,练习完战术组合的进阶组走出来,远远看见小少年一脸专业,语气平静,跟姑娘们讲解。
“你们太注重手上的动作了,而真正需要提升的是脚步。”
叶然眉梢一挑。
本以为越前没说哭她们就很好了,没想到...她们相处得还挺融洽?看来他不是情商不行,只是平日里懒得这样做罢了。
琥珀眸几乎同一时刻瞟到了她,嗓音顿一下,回眸看向女生,淡淡道:“可以休息了。”
耶!三人发出解脱般的欢呼。
她们像小兽一样四散而去,喝水的喝水,擦防晒的擦防晒,上厕所的上厕所。
“做教练感觉怎么样?”叶然漾着微笑。
他走到叶然坐的长椅边,在另一端默默坐下。
“还行吧,伤口还疼吗?”
前一句是回答,后一句是反问。
“没事。”叶然转眸看向他的侧颜,突然道:“你是因为想感谢我,所以才来做教练的?”
不然也没有其它理由。
他轻轻瞥她,对上那双澄明的蓝色眼睛后,目光陡然收回。他忘记今天带着是发带,想拉帽檐的手扑了个空,于是尴尬地放了下来。
“嗯。”
他哼了声,带着淡淡的鼻音。
虽然知道自己此举不是“感谢她”,但那种不单纯的感情,还不能让她明白。
叶然的瞳孔动了动。
看不出,他冷漠的外表下,还挺重情意。
这倒挺加分的,在她看来,想成为一名伟大优秀的运动员,人品和球品一样重要。
两人闪动着各自的小心思,接着聊下去,讨论到她们社团的教练和前辈时,龙马侧耳听着她的吐槽,也会认同点头,气氛恰好。
“喂——我说你们...”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长谷川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中间,眯眼道:“该不会在交往吧?”
害!两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特别是越前心中有鬼,将脸完全扭到了另一侧。
“当然不是!”叶然正气凛然瞪她。
“诶可我听别人说越前同学很总是独来独往很高冷的,没有关系他干嘛来教我们?”长谷川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贴到她的面前。
“那是因为他是我妈的师兄的儿子。”
叶然觉得很拗口,简化道:
“算是弟弟吧。”
...
“我回来了。”
少年拉开屋门,脱鞋,沉着脸往里走去。
客厅,看报的南次郎掀开报纸,吁气感叹:“诶呀呀,果然如此~雄性动物到了□□的季节就会变得华丽~”
故意拉长的尾音,似意有所指。
大叔余光瞥见,儿子的琥珀色猫瞳瞪了他一眼,他立即贱兮兮地转头道:“我可别没说你,我正在看动物世界呢!”
说罢,指了指电视屏幕。
龙马根本懒得理他,噔噔蹬,爬上楼梯。
楼下的大叔竖着耳朵,听到他嘭的关门声,摇了摇头。看这小子的情路不顺呀,说不定是被女生拒绝了。
而倒在床上的少年,用手臂挡住眼睛,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她的话:“算是弟弟吧...”
他自嘲般,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