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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归是日暮西山,再辉煌的人也逃不过命运定下的规则。黄锺葬礼上,旁支哭的撕心裂肺,连带着孩子也一并哭泣。
他们不懂,自己的亲人为什么哭,在他们看来,水晶棺里的人只是在睡觉。好奇的观望引得他的父辈斥责。
按照惯例,人死后下葬之次日,遗嘱正式开始生效。家族叔伯汇聚一堂在云枢顶楼办公室,待律师团队进入,那些人眼里全然没了悲秋伤春,皆虎视眈眈箱里存放的信托分配和集团管理权的归属。
他们眼中热切期待盼望的东西,在律师声声的念诵中,转成蓬勃怒气的焰火,点燃在座所有利得主义者。
“你放屁!”黄格拍案而起,“集团股我占大头,那小子分明是后来,凭什么他接替我爸的位置?”
蛰伏十多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黄格自知胜券在握,董事会其他股东他都买通,只待最后形式上的投票。结果临门一脚,让侄子捷足先登,换做谁都不可能甘心,“我要求董事投票!”
家族成员纷纷眼红后辈轻而易举得到的所有,少许人从始至终没有言语,下意识看向右侧位上那人。
“可以。”黄咚同看主席律师,“按他说的做。”
“好的。”投票需要公证。黄格压缩时间,三天时间召集好股东。
剑拔弩张的氛围,黄咚同依旧面不改色,黄格有绝对的把握,黑色手套起伏有序轮番点桌面,彰显主人的野心勃勃。
黄子瀚坐在父亲身边,幼时的小霸王等比例长大,如今已然成为一方霸权的资本,背地里帮着他的父亲摆平一个又一个难捱的董事。
介入可能危及地位的所有。他无疑是成功的。现如今看来,黄咚同孤立无援,半分没有胜利的希望。
黄子瀚高调坐在黄格下方的位置,翘二郎腿,手臂交叉环抱胸,大小董事无一例外都被买通,只差临门一脚形式主义的投票罢了。
主律师下意识看右边的人,见他点头,开口道,“会议现在开始。”
这场会议持续两小时的前奏,黄格父子欲望直冲首位,不加掩饰。黄咚同从始至终没有言语,静默的听。
董事们大多强撑着身体精神,当与黄子瀚眼神相对时,大多都左右环顾,不肯与之对视,只有少许经官场的滑头朝他颔首示意。黄子瀚觉得莫名,还没等他想明白,投票已经开始。这下黄子瀚没再多想,聚精会神目视前方。
本次投票匿名制,除却实际收益人不参与投票外,所有有股董事均参与。公证机构员始终坐在右侧服务,律师团队效率高。
不多时,票数收集完毕,公证人员上前与律师团一同交互选取,结果一并录取系统。
中途休会期间,黄子瀚嚣张的气焰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朝右边第一排位置上的人挑衅似的吹口哨,“黄咚同,你就等着滚出云枢吧。”
玻璃门外露出个小脑袋,黄咚同随意略过,不曾在意。
二十二岁的黄咚同西装革履,依然以挺拔的身姿坐在位置上。恍若是棵挺立的白杨树,任何人事物都不能将其弯腰折断。
黄子瀚最是看不惯他那模样,不加掩饰的嘲讽,“装什么,今天这场投票结束,你从哪来回哪去,要是识相的,信托基金不动,够你后半生平稳度过。”
黄子瀚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黄格制止住,“子瀚,不要乱说。”人是笑着的,语气间没有责怪。转而对右边并排的人道,“咚同啊,这个世界向来是胜者为王,没有双赢的结果,你现在放手呢,也还来得及,毕竟你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我断不会给你难堪的。”
“叔叔,”黄咚同面无表情道,“爷爷临终前,你记得他说了什么?”
黄格笑容一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黄咚同目视前方,与人对上视线,“爷爷对我说,‘别怪他,让他好好的。’”
黄咚同充耳不闻,又道:“他说:‘当初选的人,是你。’”
“闭嘴!”黄格拍案而起,愤怒充斥着神经,压抑不住的慌乱透过黑色手套而颤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嗯。”不知道有没有相信。黄咚同没再说话。
面对父亲的隐藏的暴怒,黄子翰不明所以。
来不及想其中深意,公证员与主律师已然出现,会议室一行人正襟危坐,屏息静气等待最终结果。
“根据监票人的核对,本次股东大会共收到…”省去冗长的话语,得出最终结论,“经审议,本次选举程序合法,黄咚同当选为公司新任董事长的决议合法、有效。”
话毕,底下鸦雀无声,最先反应的是黄子瀚,桌子上,瓶内的水余震荡漾,“不可能,你们绝对看错了,”旋即指向董事会成员,怒目而视监事会成员,“恶意篡改他们数据,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上面熟悉的脸,黄子瀚猛然发现他们都是自己的人,来不及想到什么,一旁的黄格站起身,冷眼瞥对面人,“真是好样的。”
说完便要离开,没有起的势在必得,黄子瀚拦住父亲,正打算开口,看见父亲的脸色后霎时闭嘴。
“叔叔,”黄咚同叫住黄格,“海外市场对云枢的依赖日益增加,未来也将成为趋势,国外业务需要人坐镇。”黄格自然听懂言外之意,却也只是罕见皱皱眉,心不在焉的模样,黄子瀚依旧是霸王脾性,“你别太得意,不是你的早晚让你吐出来。”
黄咚同淡漠抬眼,略过放狠话的人径直与套黑色手套的中年男人对视。
黄格阴鸷下的眸子复杂。良久,握紧拳头中的小指套落在下方,出了会议室,黄子瀚还想争辩,被黄格叫住不情不愿出去。
这场喧嚣的战斗似乎毫无悬念的结束。偌大个会议室早已失去寂静,四面八方涌出恭贺声谄媚声。黄咚同始终漠视所有的一切,直梯上了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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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动总裁办,黄锺留下的所有如最初那般,黄咚同第一次走到办公桌,俯瞰桌上那三张相框。
一张与发妻元婉的合照。
元婉生下黄格后大出血,没有给外头的丈夫儿子任何准备便撒手人寰。
独留下句:我儿取字格,好生待他。
一张大合影。黄锺位于中间,年少模样的黄呈黄格并肩挽双方,分别在黄锺左右两边挥起拳头,阳光灿烂的笑容目视前方。
最后一张是上下拼接照,主角不曾变化,变得是增加的人及面上的笑容。黄格与妻子陈凌抱着幼时的黄子瀚,与妻儿笑视前方不同,男人背过手,阴翳地望向镜头,黄锺面色严肃。下面的父亲黄呈则依旧是开朗模样,母亲阮舒抱着不过百日的他,主位上的黄锺罕迹弯起眼角。
矛盾的根源源于摇摆不定。总以为自己能够权衡所有,既要又想要,要得厌失,从没有这般的买卖,于是两败俱伤,无一人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