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元旦跨年,公司赶进度,覃琛一连几天忙到起飞。
李女士这次回来计划呆到节后再走,听说白容出差不在家后,她闲暇之余就会去店里帮忙看看。
今天不得已加班,覃琛敲完最后一个字,捞起手机一看,已经快六点了。
李女士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和好姐妹出去做美容了,晚饭不用做她的份,绒绒她给开了罐头。
看到开罐头三个字。
覃琛笑了下,罐头怕是白开了,此绒绒非普通小猫,只吃人饭,不吃猫饭。
他腹诽完,回了个“收到”过去,然后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路过还在加班的几个人时,他停了下:“我这边方案已经做好发过去了,你们进度怎么样?我要先走了。”
“哥你这么快?”赵杰诧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刚六点。”
“嗯。”覃琛笑着点了下头。
“好吧,我这边还得一会。”
黄姐听见覃琛要走,赶忙抬了下手:“诶,小陆说咱们加班辛苦要请吃饭,吃完饭再走好了。”
本来今天加班就晚,家里还有人等,覃琛归心似箭,哪有心思留下来聚餐,婉言拒绝了黄姐。
走出公司,覃琛远远看见自己停车位前有抹白色的身影。
有点眼熟。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脚下步子加快了些许。
走近,直到那白影娴熟地扑倒他怀里,覃琛才确信自己真的没看错。
真是白容。
“你怎么来了?”
覃琛开车门把猫塞进去,自己也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他属实有些惊讶。
家里距离公司不算远,但开车也要半小时,白容怎么过来的?
今天一下午没收到对方消息,他以为白容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他最近总是这样。
听到覃琛的话,白容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喵”了一声。
出来这趟事出有因嘛。
他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覃琛的手机。
覃琛会意,把手机解锁调出便签,递到白容面前。
“喏。”
手机屏幕小,键盘也小,猫爪打字实在不方便,白容磕磕巴巴摁了半天。
【zou来的。呀】
【我去zh找王。l叔了,顺便等你xiaaa班】
猫爪打字实在费劲,白容打完这两行就停了手,窝回覃琛腿上,瞪着猫眼看覃琛。
覃琛捏起猫爪看了看,沾了不少灰,粉色的肉垫弄得灰扑扑的,他从车座旁抽了张湿巾,替白容擦了擦脚。
“我说呢,怎么不叫汪叔发消息给我,我去接你。”
白容又“喵”了一声。
接他大概是有点困难的,毕竟他现在和覃哥可是汪叔最不欢迎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刚不久前他还被汪叔拎着耳朵训了好久,覃哥去肯定也免不了被唠叨。
虽然知道汪叔刀子嘴豆腐心,是为他好,但覃哥总在汪叔那受气也不是个事儿。
覃琛发动车子,慢慢往家开。一路上视线总忍不住往副驾那边飘。
数不清是对方第几次叹气,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去汪叔那儿一趟,蔫不出溜的?我瞧瞧,”刚好到家,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伸手挠小猫的下巴,认真地上下左右端详那张标志的小猫脸,调侃地说,“唔,这臊眉耷眼的也怪可爱。”
白容本来心情挺忧郁的,被这么一闹,当即张牙舞爪地给了覃琛邦邦两拳。
“喵……”你好讨厌。
覃琛不恼,笑着伸手从下面一端,将猫抱了起来。
“听说李女士给你开了罐头,是不是没吃又偷偷藏到柜子底下了?”
“喵喵。”当然。
“我就知道。”
晚上覃琛简单做了两个菜,白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就上楼了。
李女士今晚不回来了,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覃琛把餐桌碗筷收拾完,简单打扫了下卫生就上楼了。
推开门,卧室拉着窗帘,一片昏暗,静悄悄的。
他抬手开了个灯。
果不其然,床正中央凸起一小团,覃琛走过去掀开了点被子。
里面不是睡着了的白容还能是谁?
小白猫蜷缩成一团,呼吸平稳,身子一起一伏。想着闷在被子里不透气,覃琛轻手轻脚把他往枕头上挪了挪。白容睡的不沉,感受到有手在碰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我,睡吧。”
听见是熟悉的声音,他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覃琛把他调整到合适位置,拎起被子再盖好。
书桌前呆了会,处理了一堆微博的私信,覃琛从乱七八糟的消息中筛出了两条有用的。
对方按格式留了言,说是要领养小猫,也符合领养条件,覃琛发了微信好友申请。
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覃琛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给汪叔,告诉他领养的事。
一扭头才发现床上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那双绿瞳。
四目相对。
“醒了?”覃琛伸手拉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白容“喵”了声跳到他身上,刚睡醒暖烘烘的,覃琛把他揽在怀里,一人一猫对着平板刷了会视频才睡。
跨年那天晚上李青计划和覃琛联手做一桌菜,喊小女儿一家来家里吃饭。
至于大女儿覃玉婷,李青知道覃琛他们母子俩之间的问题,虽然向来秉持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人不必多插手的原则,却也难得地主动组局撺掇这对母子俩见面。
大抵是因为人到知天命的年纪,加上平常都在外旅游,见一面少一面的缘故吧。
再说覃玉婷,她一早就知道儿子去了老妈那里,听说跨年夜吃顿饭的提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自己那天得去医院复查。
这也确实不是撒谎。
李青听完解释,有些遗憾:“噢,这样啊,身体要紧。”
覃琛就在边上,听到电话里覃女士顿了下,说:“我2号倒是空着,这天去怎么样?”
李青看了眼大外孙,说:“可以呀,元旦之后小琛在家呢,小琛现在厨艺很好呀,我让他给你做饭。”
覃琛乍然被点名,虎躯一震,旋即看向李青。
这小老太太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青冲面露难色的大外孙眨了下眼。
电话那头覃女士态度和覃琛出奇的一致,拖着嗓子叫了声:“……妈。”
“哎呀,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起来你们这俩孩子也真是的。”李青说,“我报了新的团这回准备去欧洲玩呢,2号就出发。”
没他什么事,覃琛就上楼了。
母女俩搁着手机聊了会,最后决定将见面退而求其次换成打视频。
覃玉婷不来,覃琛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心里却不知为何有股说不上来的……失落。
这点小异样没瞒过白容。
眼瞅着捧着书的人好久没翻动一页,白容忍不住了,伸出毛绒绒的山竹手。
被挠了好几下覃琛才反应过来,眼神和小猫关切的目光对上。
覃琛:“……”
白容:“。”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阖上书。
“明天晚上我小姨姨夫他们都来,要吃团圆饭呢。”说到团圆两个字的时候,他咬字很轻,几乎是在唇间略过。
白容跳到平板前打字。
【我知道呀,听李奶奶说了。不要听这个。】
覃琛垂眸看了眼小猫,鼻腔挤出一声气音:“……哼。”
“我妈不来,”他收回视线,把书随手丢到床头柜,看着天花板和墙壁边缘的交界线,语气有些犹豫。
顿了一会,他还是继续接着说了下去:“你应该看出来吧,我和她……关系不太好,主要还是因为我性取向这件事。她接受不了,觉得恶心。”
白容静静听着,上方的人说完这句就突然沉默了。
说、说完啦?
他微微睁大眼睛。
短短几秒钟,白容大脑飞速运转,想了一堆安慰人的话,可最后到嘴边又觉得都不合适。
于是,他扬起头想用嘴朝覃琛凑近。
哎,那就亲一下覃哥吧。
它们小猫就是这样安慰人的。
覃琛不知道白容是什么想法,觉得把这种烦心事说给别人听挺不合适的,想着插科打诨一下岔开话题,心里却冒出一个隐秘的想法。
白小容会安慰他吗?
他低头想去看趴在他胸口白容的反应,怎料动作和白容碰了个巧,小猫扬起来的,长着短短绒毛的嘴吻,蜻蜓点水在他嘴上碰了下。
白容:“!”
啊,亲错了。
小猫撤身,甩了甩头,去舔爪子,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感受到唇上一触即分的触感,覃琛怔住了,眼睛有一瞬间愣神,旋即那抹愣神变成了笑意,胸腔震动,闷闷笑了两声,他侧过头,声音瓮瓮的,满是调侃:“哎呦我,你这小猫怎么还非礼人啊,这时候不应该先安慰我一下吗?”
“还是说亲亲就是安慰?”他灵光一现,立马改口,“不行,这边也要。”
白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就见覃琛一脸得意点着自己的侧脸冲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