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别招惹她!你听不懂人话啊!在她背后的人是陈家能惹的!?”
抬手抹了把虚汗,魏德怔忡。
“可陈家在山城……”
话音未落,嘟嘟声传来,杜虚宾的电话突然进入忙线状态,一串红色乱码抢占了对方的频道。
口水艰难吞咽,望着光脑上正红的数码,杜虚宾只感到四个字——大难临头。
“你好。”
温柔缱绻的女音,如同一缕白烟钻入耳道,酥酥麻麻,引起全身的颤栗,男人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汗水划过油腻的皮肤,一滴滴砸下。
“我了解到,滕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杜院长,你有什么看法吗?”,声音似鼓点击破耳膜。
杜虚宾彻底瘫痪,五官扭曲在一块,被死死压迫的喉咙,挤出一丝微弱请求。
“部…部…再给我一次机会……”
狼狈爬向门外,救生本能让男人发挥最后的活力,他半身扑过门框,渴求着有人能注意到这里。
“真是昏了,
怎么可以认错上司呢?”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丧失生机的光屏砸向地面,溅起水花,一辆长轿驶入,任方摇下车窗,只见金碧辉煌的迎宾室大门敞开,空无一人。
“杜虚宾哪里去了!”
主驾驶的人双目通红,撑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青筋暴起,“我们的小羽现在生死不明,这头蠢猪死到哪里去了!”
比起陈父的暴怒,任方更冷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负责人,就先去找当事人,这件事必须有个交待。
雨幕如帘,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街道在雨中模糊不清,仿佛被薄纱所遮掩。
远照灯穿射迷霾,一辆深黑色长轿破开雨雾驶来,宽大坚韧的车轮停在院前。
滕云高中从未发生如此恶劣残忍的事件,当一众老师靠近,竟有数十个人忍不住的在雨中呕吐。
火速上报,调查与救护人员到达,经过勘察,发现两名学生尚有生命体征,其中一个在门口,另一个在楼梯间。
而地下室里还有几堆肉泥状的人,只有一个依靠院服和班主任的指认,确定是12班的陈飞羽,剩下几位,皆为不明身份的校外人员。
越靠近,不安感越明显。
直到站在警戒线外,任方远远望着担架上盖着白布的人形,仅一眼,心脏一滞,如同被一双手狠捏住,不可跳动。
耳边传来倒地声,陈父受不了这个结果,当场气背过去,警铃与救护铃交织。
信号屏蔽器勤勤恳恳工作着,一如封锁道路的警戒人员,忙碌的人群中,有白衣过来扶起晕倒的陈父,任方望着那一身白色,又呆愣侧眸。
肤色似若白纸的人影映入眼帘,任方紧盯担架上仍有呼吸的男生,一种极端的情绪笼罩大脑。
为什么陈夜会在这里?
凭什么…他还活着?
医院深处,灯光阴冷,几排停尸柜被打开,露出里面狰狞可怕的遗体,哀怨恐怖的哭嚎不断传出,伴随恶毒的咒骂,和愤怒的敲击声。
那几滩近乎肉泥的遗体,即使认真修补,也让人看一眼就胆战心惊,更别提让家属们亲眼所见。
陈父苏醒不一会儿,又哭的昏厥过去,任方带着来认领遗体的其它家长,与工作人员怒气冲冲的讨论着什么。
一群人一窝蜂的在楼道间大喊大闹,那架势看上去,不给个说法就不会罢休。
“凶手到底是谁!
我必须让这人血债血偿!”
“你们有没有在好好调查!”
“我家娃好命苦哦!从小没得上学的机会,这次怎么搞的把命都丢了。”
“请家属冷静,我们很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带头的警员站出来稳定人们情绪,却被杂乱无章的话砸的头晕眼花。
直到调查队和律师团的到来,工作人员才得以喘一口气,而在与众人进行几段激烈的讨论之后。
躁动的人们也听从指挥,选择先回家等待尸检数据和调查结果,只有任方留了下来,扶着昏倒的陈父,她与陈飞羽相似的眉眼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