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悠着点。借酒浇愁伤的是你自己。你还年轻……”
“好啦,姐,你怎么婆婆妈妈的。那我在路边随便吃点就坐地铁回学校了哦。就这样吧。”卫微快速收了线。
挂了电话,卫微的一句玩笑话让元之安陷入了思考。“姐夫”“女姐夫”?开什么国际玩笑。左希曦,和我,只是最近来往得比较密切而已。
元之安的感情经验并不算丰富。上学时候,也许有女生对她表达过好感,但当时的她,全身心在照顾母亲身上,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和感受这些情窦初开的时刻。母亲去世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很难走出沉重的情绪。一方面要勤工俭学供自己上学和生活,另一方面还要考虑未来何去何从。她一直在忙碌,不愿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就会想起没有怎么享过福的母亲。选择修表这个行业,也算是自己排除一切杂念的方式,甚至可以说逃避负面情绪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也是到了这两年,她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有了一定的积蓄,心态才略微松弛了一些。找她的女顾客的确很多,而且经常有人送些小蛋糕、咖啡或者奶茶什么的。她一般都会谢绝,但是她们还是会变着法子来送,或者像左希曦这样,再把需要保养的其他手表也拿过来。她一直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对客人非常礼貌,有问必答,修理手艺过硬才得到的认可。和什么喜不喜欢,暗不暗恋的,没什么关系吧?
回顾这两个月的时间,和左希曦能接触得如此频繁,对彼此日益熟悉,都仰赖于左希曦的主动,主动请她吃饭,主动送她回家,主动相约看展,再到主动请她上门……
元之安想到这,愣了愣,是不是左希曦对自己,是有感觉得?
自己一直都是个被动的人,不会表达,还特别拧巴。她常被自己的自卑所困。她的感情经验可以说用一张白纸来形容。唯一擅长的,除了修表,就是给左希曦做一顿可口的饭菜。仅此而已。左希曦做得却要做得多得多,没有她的主动靠近,哪有今天两个人重重叠叠的交集。
她的思绪天马行空,躺在客卧这张柔软的大床上逐渐清醒,睡意全无。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凝视着这双曾经和左希曦十指紧扣过的手。似乎那握手的实感还依然存在于指尖,她很少和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距离左希曦的归国日还有一天时间,这天晚上她们在视频聊天。左希曦隔着屏幕观察元之安,忽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她问:“咦,你背后的环境怎么好像不像是我家?这个点了,你在哪儿呢?”
“我回自己家了。热水器安装好了之后,我多待了两个晚上,帮你把楼上楼下的卫生都收拾好了。然后我就回自己住的地方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住到等我回来吗?”左希曦追问道。“我有点认床……所以我就回来了。你那一切都好吗?今天过得怎么样。怎么看你的黑眼圈有点明显,睡不好失眠了?”“嗯,有一点。可能我也是认床吧。”左希曦确实每天都感觉自己入睡困难,“国外的床都睡不惯,小就算了,床垫也不舒服,躺进去就往里陷。我好想念我的家和我自己的床啊。”左希曦撒娇抱怨道。“而且……我也好想你啊。”她没忍住,嘤嘤嘤地倾诉道。
元之安笑了笑,她说:“很快你就回国了,再坚持两天。”
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左希曦暗自郁闷。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到了上海之后呢,可能会在先呆两天再走,和我的编辑一起看看新书的样书,看看具体细节,再顺便见见沈冉。不过还不确定具体安排,等我到了告诉你。”
“好的,你回家之前,我会再去你家看看的。”元之安点头答应道。彼此道过晚安就收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