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月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便埋头不再动弹。酆恩序心中清楚，就是他全盛之时，要是钺不乐意，他也不能这样辖制他，更何况如今，可见这人当真本性难移，说不定，心里还暗自高兴着呢。

片刻他松开手，归月抬起头来，闷得脸上发红，却也不心急了，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倚着床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问：你的内力去哪了？

他见酆恩序面色不改，便知自己没问到要害，心念一转，又问：你失去内力，和我失去记忆，有关系吗？

酆恩序问他：“你觉得呢？”

归月自然想说有，还想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可这时外头女侍大约听见屋内传来动静，便忍不住叩门问了：“主上，您醒着么？”

归月浑身一僵，顿时如临大敌。他此刻赤身裸体，躺在别人家主人的床上，衣衫散落一地，即便他心中坦荡，这副模样要是落在别人眼中，又与捉奸在床有什么分别？

他对酆恩序自然是心爱非常，但要真被人撞见，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莫说要被邵然追根问底到死，就是董明肃这边，也不好交差，一时分明两情相悦，却竟真有了快遭人捉奸的紧迫，紧张地看了酆恩序一眼，在红拂推门的同一刹那随手捡起件黑衣裹上，忙不迭从窗户钻了出去。

归月逃走时，又乐滋滋回味一番二人相处的亲密。想昨夜欲望上头，无论说出什么都当不得真，可今早醒来后酆恩序似逗弄似纵容的反应，便让他彻底安了心。

他找了个僻静地儿，想将衣裳正经穿好，待他伸手整理，却顿时傻了眼，他拿的哪里是自己那身夜行衣，分明是走得太急，错拿成了酆恩序那件莲花暗纹的黑衣裳！

他两手维持向外扒开衣领的姿势，无言地看了好一阵儿，便仗着此处偏僻清寂、无人走动，将脑袋缩进衣服里，深深嗅了一口，又立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行事痴得不成体统，手忙脚乱将衣服系紧，往自己的房子去。

他与酆恩序身形相仿，穿了他的衣裳，也并无什么不妥，倒真像是他自己的一般。不过这身衣服乍看上去平平无奇，日光一照，走动间便有悬月莲花的纹样在丝线间浮动，华贵无比，十分惹眼，若是真撞上相熟的人，怕是立刻会怀疑这件衣衫的来历，到时又是几分麻烦。

归月一面祈祷着不要与人撞见，一面火速往院中赶。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进院子，还是和他最不想遇见的人撞上了。

“哟！归月兄。”邵然吊儿郎当倚着门，手中甩着弯刀，上下打量一番，奇道，“我说这一大清早，你人怎么就不见了。打扮得这么光鲜，是会哪个相好的去了？”

他走过来，将刀插回腰后刀鞘，抚着下巴啧啧称奇：“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做的衣裳？咱们府上还有这等手艺的裁缝？”又眨眨眼，迟疑道，“怎么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