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这不是蓝大美人么?”
慢悠悠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沙哑,却又有点讨打。
“怎么好意思麻烦京大的博士,来照顾我一个小作者啊!”
刘梓童坐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动了动手指,捋了一下耳畔垂落的发丝——拂在脸上有点痒。
“啧,你醒啦,等着,我去叫护士来给你换药。”
蓝棠正耍着手机,椅子上的动静让她抬起了头,恰好瞄见了快要到底的输液瓶,她关上手机,起身。
刘梓童刚睡醒,下意识转头看窗外,天边泛着橘红,浓重的色彩艳得惊人。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她一觉睡了接近三个小时。
蓝棠的指尖刚搭上门把手,这扇门就被自外向内推开了。
门外人的手同样搭在门把上,蓝棠抬头,瞳孔里映出一位长得挺高的,眉清目秀的中年男人。
眼睛蛮好看的,长得也挺高的。
这是蓝棠对他的第一印象。
见蓝棠迟迟不动,男人开口了:“这位小姐,能不能麻烦让一让,你挡到我的路了。”
“……”
被美色所惑的蓝棠顿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开口。
“哦,不好意思啊。”
“……?!”
挡路小姐说完,侧身让开了,一秒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侧身挡了过来:“您是不是走错了,这是我们的房间。”
男人刚抬起脚,闻言微怔,低头看了眼依然亮着的手机屏幕,复又微微抬头,撇了眼门牌号,才望向眼前的女人。
依旧是好听的声音,略微带一点疑惑和探究:“没错啊,确实是输液室四零三啊。”
无言的沉默,两个长相出众的人隔着门框对峙着。
片刻后,蓝棠抬手指着男人,音量拔高:“哦!我知道了!”
“你没走错。”
姜泠松附和着点头,刚要开口解释,就被天降大锅劈头盖脸地罩住了。
蓝棠:“你就是个骗子,肯定是以为这里只有小孩子,想拐卖儿童!”
这声音有点高,两人又长得极为出众,惹的门外来来往往的病人都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斜眼瞄着。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细碎的讨论声也越来越大,让人无法忽略。
蓝棠对那人的怀疑来的突兀,让人不禁怀疑她京大博士学位的真实性。
门口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和走向越发奇怪的争执声让挂着吊瓶的“儿童”不得不转头瞧瞧。
她一偏头,整张脸就毫无保留的落到了姜泠松眼中。
刘梓童面色素白,高烧带来的潮红早已褪却,现下只有病态的苍白,让本就白净的人多了一丝柔弱。
她望向门口,杏眼轻眨,转了转眼珠,而后才想起来什么,迟疑着开口,声音略有沙哑,她说:“姜老师……你怎么来了?”
“姜什么姜,童童你别说话,这指不定是哪里来的骗子,我马上把他赶走。”
蓝棠语气有点发冲,她只当刘梓童是认错了人——毕竟小孩才到溧城两三天,能认识什么人!
说着,蓝棠一边推着姜泠松往门外去,一边叫护士去找保安。
刘梓童只觉得糟心,没办法,她“哗”地站起身,全然忘了手背上的针头。
她抬起手,扯住了蓝棠的衣角,满眼无奈中夹杂着一缕哭笑不得:“棠棠姐,你别着急,我没认错人。”
“他也不是骗子,这真是我老师,他叫姜泠松。”
蓝棠没细听,只取下了刘梓童手中抓着的衣角。
“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就是骗子,他叫什么名字都不好……”
使……
怒气冲冲的声音戛然而止,蓝棠猛然回神,绷得笔直的食指弯了一点,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她僵硬的转动脖颈,眸光落在刘梓童身上,纤长的睫毛小幅度抖了抖,红唇微张,说话也没有刚才那般利落了。
蓝棠:“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刘梓童轻叹一口气:“我说,他叫姜泠松,音翼工作室的BOSS,我的老师。”
“……”
蓝棠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双眼溜圆,恍惚着看了姜泠松一眼,又看了一眼。
到现在为止还没能成功踏入输液室的姜泠松眼中满是揶揄的笑意,那笑意缓缓溢出,给他的嘴角也挂上了。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蓝棠迅速捋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并做出了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音翼是与织梦文学合作最多的,最大的工作室,编辑云瑰也因为手下的作者,从而与对方有过交集。
至于姜泠松,蓝棠自然听说过,老板对他最多的评价就是年轻有为,同时自己也把他当做前进的目标。
总的来说,姜泠松也算是在场二位的衣食父母之一。
一分钟前高呼自己的衣食父母是骗子,谁拦都不好使的蓝棠在短暂宕机后,一脸壮士就义的模样,来了三个九十度大鞠躬,诚恳地向男人道了个歉。
姜泠松一直微翘的嘴角终于垮了一点:“……三鞠躬倒也不必。”
这标准的架势,这沉重的表情,是要送走谁?!
蓝棠保持着鞠躬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见此,姜泠松垂眸,看着蓝棠,细细地捻着字,排成句子,平静开口,补上了下半句,几乎一字一顿。
他说:“我不过而立之年,还有的活呢。”
求生欲支撑着蓝棠疯狂点头,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对对对,您当然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