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朽扭过头,沉声道:“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
“你没有?哈哈哈哈哈,谁信啊宿云修?”金远辰得意得要死,“情毒之下,你是如何当着别人的面荒唐失态,狼狈喘息的?那些画面怕是永生难忘吧?”
“……”
宿云修的声音没有了。
玄朽再也不能忍,掌心燃起一簇灵火,覆于剑柄,利落将剑拔出,直指金远辰面门。
“金远辰!你再敢乱吠!我绝不饶你!!”
他此刻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拔剑之快,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意识到,方才还劝他不要乱来的人,此刻已经默不作声,像是被什么震惊到,才突然安静的。
金远辰向后躲开,虽有惊疑,但得意更甚:“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愤愤怒吼之下,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顿时剑光四射,尘土飞扬,马车也被劈得四分五裂,围观众人纷纷退开,都怕刀剑一个不长眼插到自己身上。
玄朽的剑招尚未成型,只知道一味猛攻,毫无技巧,很快就落了下风,斗笠也被打落,左右肩还各挨了一剑。
见状,金远辰脸上的笑愈发深,攻势也更加凶猛,竟是冲着要宿云修的命来的!
玄朽堪堪躲开一击,在地上滚了一圈,好不容易借力跪起,一抬眼,就见长剑破空而来,迎面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玄朽”眸光一凛,持剑迎上,硬生生将对方的剑劈得粉碎。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其他弟子慌了神,忙拔剑加入战局。于是,一对一就成了四对一,众人喊道:“四个打一个!你们还要不要脸啊?!”
显然,他们不要脸。
但是,不要脸他们也赢不了了。因为玄朽已经被拽进了意识之境,此刻手持惊风剑的人,是宿云修!
很快,四人的剑皆被砍断,人也重伤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宿、云、修!”
金远辰恨恨地瞪着人,宿云修一脚踩在他手腕上,只闻一声惨叫,他的腕骨就被碾碎了。
“公子!”其余三个弟子大惊失色,但谁也没有能力阻拦。
宿云修翻手握剑,剑尖向下,道:“你是用哪只手,给我下的毒?”
金远辰双眼早已布满血丝,话音止不住颤抖:“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宿云修垂眸看着他,语气冷而平静:“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两只都废了吧。”
话音未落,整条街再次被惨叫声充斥,金远辰两只手掌都被戳了个血窟窿。
然而,宿云修似乎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视线又移到了他的腿上。
玄朽顿感不妙,赶忙大喊:“宿云修!你冷静点!他是金云台门主的独子,你现在不能杀他!”
宿云修手中剑滞了一瞬,而后,剑气一出,挑断了金远辰右脚脚筋。
“带着你的狗命,滚吧。”宿云修转过身去,微微偏脸,“下次再见,我一定杀你。”
众人被这鲜血四溅的场面震得说不出话,纷纷给宿云修让道。不多时,宿云修回到客栈,小厮见他脸色沉沉,不敢多问,只是很快就送来了伤药,多半是秦老板的授意。
宿云修坐在蒲团上,不发一言。
玄朽同样不敢说话。
此战虽然金远辰输得彻底,但玄朽很清楚,金远辰的那些话对宿云修的打击之大,一时半刻绝对消不了。
很久之后,玄朽才试着开口:“宿云修,你先……”想劝他先处理肩上的伤口。
“闭嘴。”宿云修只说了两个字。
玄朽听出来了,宿云修不但是生气,而且已经气得要疯了。
他更知道,宿云修不单是气那日情毒的事,还有这些时日以来,穿衣吃饭,沐浴擦洗,以及一些更为隐私的事,都是玄朽在做。尽管他们谁也没有深入去说这些事,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被另一个人掌控,任其摆布,看了个遍,也摸了个遍,而他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对于宿云修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所以,每每这时,宿云修默不作声,玄朽也默不作声,他们谁也不提起这些事。
原本相安无事,偏偏今日金远辰要作死,情毒那日的事被搬到明面上,就像打开了一个闸口,所有令宿云修觉得耻辱的事,一件一件,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玄朽想,宿云修现在大概想杀了他的心都有。可是,即便是杀了他,那些发生过的事也会在宿云修心里留下痕迹。此事若不开解,必然成为宿云修心里的一个结。他日若是有人以今日之事奚落嘲讽,故意激怒于他,那他势必要吃亏。
所以,虽然被勒令闭嘴,玄朽仍然再次开口:“宿云修,你听我说……”
下一刻,玄朽所在的意识之境却忽然一震,树上的雪成块砸下来,正中头顶。脑内一阵“嗡嗡”之声,玄朽的怒气也一下子窜上来,道:“宿云修!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吼完这一句,宿云修愣了,玄朽自己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