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卫姝见面，他的心情总是很好？她对自己的影响，已经有这么深了吗......

想到这，他收起脸上的笑，然后又像是为了证明李璨的话不对，立马冷声道：“说下去，还知道什么？”

李璨在宫里当差并非一年两年，主子们性格虽然各不相同，但他凭着一副好眼力，总能察觉出有些话，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见顾钊听了这话态度立马转变，连忙补充道：“奴才想，陛下大概是看到卫大人这么信任自己，愿意毫无保留地传达太后那边的消息，所以心情才会这么好吧。”

这话倒是没错，顾钊之所以接近卫姝，初衷就是如此。可一想到将来有一天，卫姝万一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信自己，喜欢自己吗？

他立在原地，幽暗的目光移动在李璨脸上，像一条毒蛇在盘算该从猎物的哪个部位下口，李璨只是对视了一秒，便吓地跪了下来。

他慌的话都说不完整，“陛下，奴才......”

“算了，你起来吧。”顾钊往前走，听着身后的磕头声，放弃了杀了李璨的念头。

翌日，卫姝才睁开眼，李瑞突然推门进来，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思音死了。”

尸体被人用草席裹着，正横放在梨园院内。几个嬷嬷上去认人，脸色皆是难看的不行，虽然死者浑身被泡的浮肿，但她们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人应该是思音没错。

“思音在吗？”其中一个嬷嬷问道。

几名和思音同住一房的宫妓们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一人从中站了出来，“回嬷嬷，昨夜我看见思音从房间出去了，今早还没有看见她。”

这话一出，当场所有人立马倒吸了口凉气，几个胆小的更是吓得脸上没了血色，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请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她的？”嬷嬷展开自己的丝帕，盖在思音的面上，随后拉着其中一名太监问。

太监说：“今早我们清理御花园的池塘时发现的，路过的宫女说是你们梨园内的人，这才来询问。”

“好好地人怎么会掉到池塘里呢？”卫姝出来，正好听见太监的一番话，她想起昨夜看见的那个人，忙不迭的过来确认。

两位嬷嬷拉住她，一个劲地将她往后推，“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大人还是别看了，不吉利，晚上要做噩梦的。”

那太监不认识卫姝，但见嬷嬷这么称呼，还是行礼回道：“这位大人好，许是雪还未化干净，地上滑，这才不小心掉了下去。”

“回禀太后了吗？”嬷嬷问。

“一早就已经差人回禀过了，要是嬷嬷们确认是你们的人，还要再去回禀。”

几人正说着，门外突然走来几人，卫姝抬头一见，为首的人冲她颔首意思了一下。

“姑姑好。”太后身边的云柔，众人没有不认识的，纷纷行礼道。

云柔点了下头，掩鼻看了看脚边的尸体，和她一同来的两名太监一前一后，抬着思音往外走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卫姝反应过来，送思音来的，带思音走的，全都不在了，唯独云柔还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

云柔：“卫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嬷嬷们见状，立马招呼院内的人散开，李瑞退回房中，从窗户孔里往外张望，奈何听不见一点声音。

大晚上的，思音不好好呆在房里睡觉，却跑出去，然后今天一早人就死了，这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卫姝想起昨夜跟踪时半路遇见的李璨，他说自己是出来替顾钊拿药的。

有这么巧吗？

“姑姑，请问思音的尸体要送到哪里去？”

云柔没想到她对这个好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自然是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会调查死因吗？不瞒姑姑，这姑娘在我们为太后安排的寿宴节目人选中，所以......”

“所以你觉得要给她找个说法？”

卫姝点点头，云柔的态度却突然冷了下来，口气不大客气道：“卫乐师别怪我说话难听，但这里是皇宫，复杂的很，我理解大人为手下的人着想的心情，但是大人不要太天真了。在这里生活，明哲保身才是您最应该做的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姝再傻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疑问，但直觉告诉她，不管她怎么问，云柔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自己的。

她舔了舔嘴唇，对云柔的一番道理认同地点了点头。

“大人明白就好。有些时候，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问的话别问，这样对谁都好。希望大人见了太后，也不要忘了我告诉您的这句话。”

卫姝听着听着，品出一丝不对劲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太后要见我？”

而那股不详的预感终于在云柔肯定的目光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