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妖阁的夜比千峰岭的更凉。何舒云抱着烈箐逐渐冰冷的身体,坐在主殿中央的蒲团上,指尖的灵力像流水般不断注入,却只换来她胸口那道伤口愈发暗沉的黑纹——仙盟那道灵光里淬了“锁妖散”,专克妖族内丹,连她的符术都只能勉强吊住烈箐的气息。
老龟妖颤巍巍地递来一碗“凝神露”,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阁主她……她本就不是寻常妖修,当年千峰岭那场劫难,她已是死过一次的魂,全靠这云涧的灵脉才勉强聚形。如今又中了锁妖散,怕是……怕是要回‘渊泽’休养些时日了。”
“渊泽?”何舒云声音沙哑,抱着烈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化作云烟散了。
“是千妖阁最深处的寒潭底。”老龟妖叹了口气,“那底下连通着妖族的本源灵脉,当年阁主就是在那儿醒过来的。只是每次进去,都要耗损不少修为,还得……还得靠念想吊着魂,不然怕是就真的散了。”
何舒云猛地抬头,青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念想?”
“对。”一旁的尘子星也收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声音难得正经,“当年我听阁主提过一嘴,说她刚醒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您在千峰岭教她练剑的样子,还有……还有您给她擦伤口时的温度。就是靠着这些,她才硬生生把散了的魂又聚了回来。”
何舒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当年阿烈总爱红着脸扯她的衣袖,想起她练剑时总爱把剑招用老,想起她临死前还在喊“大师尊”……原来那些她以为早已被岁月掩埋的过往,竟成了阿烈一次次活下来的念想。
“我带她去渊泽。”何舒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烈箐,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你们守好千妖阁,等我回来。”
尘子星想跟着去,却被老龟妖拉住了。老龟妖摇了摇头,低声道:“渊泽那地方,只有阁主信任的人才能靠近,咱们去了反而碍事。让何师尊去吧,她才是……才是能让阁主早点回来的人。”
何舒云抱着烈箐,一步步走向千妖阁最深处的寒潭。寒潭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潭水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