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后的第二天，一段经过剪辑的、关于这次私人生日聚会的短视频，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流了出去。视频明显是偷拍视角，画质一般，但能清晰地看到在场的人：凌惜月、安安、顾辞远、成成、贺弘伟、润润、路米雪和晴晴。

发布者配文：“凌惜月生日派对‘星光熠熠’，圈内好友齐聚，独不见昔日队友李梦瑶。是心虚避嫌，还是彻底决裂？当年女团内部恩怨再引猜测。”#凌惜月生日未邀请李梦瑶# 迅速攀上热搜榜单。

评论区立刻掀起腥风血雨：

“过生日都不请前队友，凌惜月这心眼是有多小？坐视了排挤霸凌吧！”

“李梦瑶好歹是前队友，一点面子不给，做人太绝了。”

“楼上三观呢？李梦瑶疑似虐猫害死惜月以前的猫，还暗戳戳泼脏水，这种‘队友’谁还敢请？避之不及好吗！”

“就是，私人生日爱请谁请谁，道德绑架什么？”

“呵呵，某些人洗地真快。说不定就是凌惜月心里有鬼，不敢面对梦瑶呢！”

“只有我注意到顾影帝也在吗？他和凌惜月关系这么好了？该不会是……”

“抱走我家顾影帝！正常朋友交往而已，请勿恶意揣测！”

“那个安安真是走到哪都是焦点，小小年纪就混这种场合，啧啧。”

恶意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因为一个新的话题点，变本加厉地汇聚起来。这一次，不仅针对凌惜月，连无辜的安安也未能幸免。“心机”、“戏精”、“没教养”之类的标签，再次贴到了这个三岁孩子身上。

凌惜月刷到这些评论时，正在给安安读绘本。安安靠在她怀里，听着故事，小手无意识地玩着妈妈的衣角，发出满足的小呼噜声。

凌惜月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她看着怀里浑然不知、全心依赖着自己的小宝贝，再看看屏幕上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瞬间将她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是不是她错了？是不是她根本就不该把安安带到公众面前？

是不是……她根本保护不了安安？

“妈妈？”安安似乎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僵硬，仰起小脸，金绿色的眼眸里映出凌惜月苍白失神的脸，“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凌惜月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迅速按熄了手机屏幕：“没事，妈妈……妈妈只是有点累了。”她放下绘本，把安安搂得更紧一些，下巴轻轻抵在安安柔软的发顶，“安安，如果……如果妈妈做错了事，连累安安被坏人骂，安安会讨厌妈妈吗？”

安安不解地眨眨眼，伸出小手捧住凌惜月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妈妈没有做错事！是网上那些坏人在做错事！安安最喜欢妈妈了，永远不会讨厌妈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坏人骂妈妈，安安就去挠他们！就像挠大橘那样！”

孩子稚气而充满保护欲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凌惜月压抑已久的情绪闸门。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紧紧抱住安安，把脸埋在小家伙温暖的颈窝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她重复着，声音破碎不堪，“是妈妈没用……妈妈保护不了你……”

安安被妈妈的眼泪吓到了，她不懂为什么妈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但她知道妈妈很难过。她学着妈妈平时安慰她的样子，用小手掌轻轻拍着凌惜月的背，小声而坚定地说：“妈妈不哭，安安保护妈妈。安安是猫猫超人，很厉害很厉害的！把坏人都打跑！”

然而，凌惜月的抑郁状态，在这次网络暴力针对安安的冲击下，急转直下。

她开始长时间地发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有时候安安叫她好几声，她才会恍惚地回过神来。她吃得很少，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总是挂着浓重的青黑。夜里，她常常惊醒，然后一整夜地望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她不再看手机，不再上网，甚至回避沙可和其他朋友的关心电话。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唯一的活动就是机械地照顾安安的饮食起居，但眼神常常是空洞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