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安安扯了扯凌惜月的衣角,“我们把莫莫姐姐带出来,一起来去看兰兰姐姐,好不好?兰兰姐姐一定想她了。”
凌惜月看向旁边的陈队。陈队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个叫莫莫的孩子,我们已经转移到市儿童福利院了,暂时由新接手的院长照顾。她身体很不好,听到兰兰的消息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如果你们想去,我可以安排。”
因为孤儿院的孩子比较多,本市的其他孤儿院没办法接收所有的孩子,所以孤儿院的孩子被分散送去了不同的孤儿院,还有一部分孩子过段时间,这件事结束后会被送去外市,这里面就有在孩子里算比较大的莫莫。
当天下午,在陈队的陪同下,凌惜月和安安来到了阳光孤儿院。
阳光孤儿院的院长姓林,是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女性。她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安静的休息室。莫莫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洗得发白的布娃娃。她比安安大几岁,但瘦瘦小小,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疾病的青黄色,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莫莫,”林院长轻声唤她,“有朋友来看你了。”
莫莫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凌惜月身上,带着警惕和茫然。然后,她看到了凌惜月身边的安安。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怀里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滚落下来。
安安松开妈妈的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莫莫面前。她捡起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灰,轻轻塞回莫莫冰凉的手里。
“莫莫姐姐,”安安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我们去看兰兰姐姐了。她在一个有好多星星的地方,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怕黑了,她很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莫莫紧闭的心门和泪闸。
“唔——!!!”一声尖锐到几乎破碎的悲鸣从莫莫喉咙里冲出。她不再是那个安静空洞的女孩,她猛地抱住安安,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那哭声里浸透了无尽的恐惧、失去唯一依靠的绝望,以及深埋心底、连哭泣都不敢的悲伤。
“兰兰……兰兰说她会保护我……她说她会带我一起走……她骗我……她骗我!!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留我一个人……我害怕……兰兰……我好怕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紧紧抓着安安,仿佛那是最后的浮木。安安被她勒得有些疼,但没有挣扎,只是用小手一遍遍拍着莫莫剧烈颤抖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笨拙地给予安慰。
凌惜月和林院长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擦拭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整个休息室,只剩下莫莫崩溃的痛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
很久很久以后,莫莫的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啜泣。她松开了安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依旧死死抱着那个布娃娃。
“莫莫姐姐,”安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认真地说,“兰兰姐姐不在了,但是还有我,还有妈妈。你要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兰兰姐姐在天上看着呢,她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莫莫抬起泪眼,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凌惜月,最终,目光落在那位面容温和的林院长身上。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离开福利院时,林院长送他们到门口。她告诉凌惜月,已经联系了外地一家更好的、专门针对莫莫这类患病儿童的特殊福利机构,过几天就会送莫莫过去接受更系统的治疗和照顾。莫莫自己……也同意了离开这座充满了痛苦记忆的城市。
“也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凌惜月叹息道,心中百感交集。
安安和莫莫约定好了,会在她离开前,一起去看兰兰。
安安趴在车窗上,看着福利院的大门在雨幕中渐渐远去。她小声问:“妈妈,莫莫姐姐会好起来吗?”
凌惜月握住她的小手:“会的。就像安安遇到了妈妈,莫莫姐姐也会遇到愿意爱她、照顾她的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车驶向医院。还有另一个孩子,需要他们去探望和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