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还是会知道的，”李长嫣诱骗道，“因为母后还是会告诉我。”

李卿云沉默了。

看人低头不语，李长嫣便又拿话激他。

“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母后已经睡了，得明日再来，我马上就叫人送你回去。”

她这位皇弟今年也有十三了，能为了一件事在三更半夜跑出来那就说明那件事肯定不简单。再看他这副样子，定是偷摸着跑出来的。如果是这样，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再找下次就很难了。

而李长嫣就是吃定了这点才会说出那一番话来，目的就是让李卿云向她松口。

果不其然，李卿云眼中有了动容，他兀自想着，李长嫣也不出声打扰。

半晌，他哆嗦着张开唇。

李长嫣想他应该是冻的，可不曾想他竟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低语：“我告诉皇姐了……皇姐一定要……一定要告诉母后。”

李长嫣温柔地替他拭去眼泪，答应下来：“好，皇姐答应你。”

话音刚落，李卿云泣得更加厉害，他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道：“皇姐……我母妃死了……啊啊啊……”抽泣声一时回荡在她耳。

李长嫣看他哭心里也一阵酸涩，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由着他哭了一会儿，就听李卿云再次开口：“温将军……是无辜的……”

“是父皇……一切都是父皇……”

闻言，李长嫣双目一睁，她坐直，双手按在李卿云的两肩，急问道：“何出此言！”

李卿云的双眼被泪水糊住，稚气未散的嗓音里透出酸涩，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温将军是……无辜的。”

李长嫣听完还想再问，结果话还未出口，就听李卿云又道：“母妃……说的。”

云仪欢？李长嫣一阵思考。既然如此就说明云仪欢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细想下去，云仪欢之死也定不简单。

突然，她脑中一个激灵好似想到了什么。她记得云仪欢好像是周无覆的亲妹妹，顿时对这件事有了猜想。

云仪欢，周无覆，李玄承。

李长嫣在周无覆死前曾对她说，想杀大皇子无非是想报复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他并没有说。

杀李玄承报复谁？李启……还是……

陆挽涟！！！

她的名字突然从李长嫣脑中蹦出来，对，应该是陆挽涟！

云妃，陆挽涟，周无覆，李玄承。

这样想来这件事很有可能与云仪欢流产有关。今天听李卿云这样说，那周无覆的话应该没有假。在往下想，连同着周无覆临死前的忏悔，那么一结合，对刺杀那件事的猜测大致就有了前后。

她在心中大致捋了一遍，发现还有点残缺。按照她的思想来顺一遍，周无覆因陆挽涟惹得云仪欢小产所以想杀李玄承报复，但失败入狱，而父皇也借此机会削温家之势，让周无覆出口污蔑。可奇怪的是从始至终云仪欢就占了一个因，但为何会死呢。这是她想不明白的，或者是她推得不对。

若是推得正确的话，那很可能是周无覆有什么瞒着她没说。

如今这些还不够，她还需进一步深入，就以现在看来李卿云肯定多少知道些，所以他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可你母妃不是病死的吗？”李长嫣试探。

李卿云的抽泣声戛然而止，语气坚定：“我母妃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李长嫣神情一滞，继续问下去：“你怎么知道是被人害死的？”

李卿云情绪愈加激动：“我母妃明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肯定是别人害了我母妃！”

“肯定是这样的……我母妃明明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吐血……”李长嫣心中暗道。

从他话中听来，云仪欢死前应该是见过他，而李卿云说她死前吐血，很有可能是服了毒。

“你母妃定是被人害死的！”她道。

“你想报仇吗？”

李卿云忙点头。

“你母妃死之前见过你，对吧？”

“嗯。”他的鼻音很重。

“那就把你母妃死前说的全告诉我！”

外面雪深了，等到一切说完只觉天地冰封。

李卿云是李长嫣亲自送回静明宫的，原以为李卿云从宫中逃出会被发现，等到了那里时李长嫣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近日雪频，静明宫连着好几日才收拾出来，也就到今日李卿云才从皇帝那搬过去，因为才到再加上静明宫本就人手不够，赶巧今夜天气恶劣异常，所以宫人都懈怠起来。也难怪李卿云能逃出来。

长夜过去，有些事她总算是弄得差不多了。不过，她还需找人进一步确认一下，而那个他就是李启身边最亲近的人，除此之外，她还得亲自出宫去见一下温桓。

不过去见温桓之前她必须要弄清楚真相，现在她要再去见一次那个目前还在她手里的刺客。

其实之前，李启就派人过来来要过人，只不过那时刺客只有一口气吊着，死也只是时间问题，李长嫣嫌麻烦也就直接跟人说弄死了。

哪知没多久温亦觉的事就出来了，其实那时李长嫣也没想起过她，待到她想起那人时已经是几天后，怎料刺客竟然撑了几天都没死，李长嫣觉得留着他应该有用，便就派人把他的命吊着……

翌日清晨，曲微棠请完安刚回来没多久就收到了常在青送来的安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