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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粉丝见面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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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痴迷地看着王欣甜美的侧脸,那套华丽的洛丽塔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王欣身边那个矮小的身影时——那个穿着明显偏幼稚的背带裤、看起来完全像个小学五年级男生的“堂弟”——吕建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盯住王强的侧脸。

那眉毛的形状,那鼻梁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他!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混沌的记忆,一个名字带着刻骨的仇恨几乎要冲破喉咙喊出来——王强!是那个当年在小学巷子里上把他揍得爬不起来、逼着自己喊比自己小的男生为强哥的王强!

一股寒气从吕建的脚底板直冲头顶,心跳骤然失序。他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步,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但下一秒,现实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的臆想。眼前这个“堂弟”,身高顶天了也就一米五七,瘦瘦小小的,套在那身可笑的背带裤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未长开的稚气。而记忆中的“强哥”,在小学三四年级时就已经是班级里最高大、最令人畏惧的存在之一了,胳膊结实得像小牛犊子!

“哈……”一声短促而充满自嘲的嗤笑从吕建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驱赶一个荒谬的幻觉,“怎么可能?我真是……气昏头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里的惊疑被浓重的鄙夷和自厌取代。王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哥”?变成眼前这么个发育不良、需要姐姐牵着走的“小豆丁”?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然而,疑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难以彻底拔除。吕建的目光像生了锈的钩子,依旧牢牢钩在王强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张脸……太像了。只是这巨大的身高反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证,让他最终选择了自我否定。

“欣宝,雨涵,这边收尾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准备撤了!”一位现场统筹人员走过来招呼道。

“好,辛苦大家了!”王欣微笑着点头致意。

李雨涵自然地挽起王欣的胳膊:“走吧,我们的小‘堂弟’呢?”她目光转向一直默默跟在王欣侧后方、像个小尾巴似的王强。

王强立刻抬起头,应了一声:“在这。”声音不大,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松懈。

三人一起走出星光会展中心的大门。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过来,吹散了会场内残留的燥热和人声。夕阳的余晖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街道上车水马龙,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回程的地铁上,车厢里人不算太多。王欣和李雨涵并肩坐着,低声聊着见面会上的趣事和一些粉丝的可爱反应,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王强则一个人坐在她们对面的座位上,背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双肩包,两条腿悬空着,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脚上那双为了配合“五年级”身份而特意穿上的、有点幼稚的鞋尖,一言不发。

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得有点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见面会最后那“公主抱挑战”的片段:李雨涵姐姐被姐姐轻松抱起时,两人相视而笑,画面美好得像画报;那个叫秦风的家伙,被姐姐抱起来时,脸上那副神魂颠倒、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蠢样;还有那个讨厌的吕建,被姐姐抱着时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最后是那个壮硕的叔叔王军,被姐姐奋力抱起时,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闪光灯……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一种酸涩的、闷闷的情绪在他小小的胸腔里发酵、膨胀,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姐姐是在工作,是在满足粉丝。可是……那种被排除在外、被忽视的感觉,还有看到别人,尤其是那个秦风!能那么近地被姐姐抱着时,心底涌起的那股陌生的、火辣辣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地委屈。

车厢轻微的摇晃中,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一眼对面。

王欣正侧着头和李雨涵说话,精致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柔和而专注,几缕鬓发从华丽的头饰边滑落,拂在她白皙的脸颊旁。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与闺蜜的交谈中,没有注意到他。

王强的心像被那缕发丝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涩。他立刻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双肩包的带子。那股酸胀的感觉更重了,堵在喉咙口。

地铁到站,换乘,再出站。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个不大的社区公园。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际只留下淡淡的紫灰色,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飘荡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附近人家传来的隐约饭菜香。

王欣和李雨涵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直播后台某个有趣的弹幕,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王强依旧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一抹小小的、安静的影子。他踢着路上偶尔遇到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远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啪嗒”,又是一颗稍大的石子被他踢飞,撞在路边的铁艺长椅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走在前面的王欣终于停下了脚步,连带着李雨涵也停了下来。两人转过身。

“小强?”王欣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她微微歪头,看着自家弟弟那几乎要埋进胸口的小脑袋瓜,“怎么了?从刚才出来就闷闷不乐的。累着了?”

王强身体一僵,停下了踢石子的动作,但没有抬头。

王欣往前走近一步,路灯的光晕刚好照亮他低垂的头顶和一小片额头:“还是……刚才在会场,有谁惹你不高兴了?”她回想了一下,似乎没看到有人对这个“小堂弟”不礼貌。

王强依旧沉默,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几缕柔软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李雨涵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了然又有点玩味的笑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对奇特的“姐弟”。

王欣的耐心在面对这个“弟弟”时似乎格外充足。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勉强与王强低垂的目光平行。昏黄的光线下,她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说话呀,小强弟弟?”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跟姐姐说说,到底怎么不高兴了?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教训’他。” 她故意用了点玩笑的口吻,还挥了挥小拳头,试图逗他。

这温柔的、带着姐姐特有气息的靠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王强心底最柔软也最委屈的地方。他吸了吸鼻子,喉头滚动了一下,积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细小的出口。他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幼稚的帆布鞋,声音又轻又闷,几乎含在喉咙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浓的委屈:

“没……没有谁欺负我。”他顿了顿,手指用力绞着背包带子,“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王欣追问,耐心十足。

“就是……”王强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姐姐你……你抱了那么多人……那个秦风、那个讨厌的吕建、还有那个好高好大的叔叔……连……连李雨涵姐姐都抱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语气里的酸涩、失落和一种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委屈,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就像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糖果被分给了所有小朋友,却唯独没有自己份的孩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欣先是一愣,随即,一种混合着啼笑皆非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她漂亮的脸上绽开。她看着眼前这颗低垂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因为委屈而微微耸动的单薄肩膀,再联想到他话里那浓浓的醋意……

“噗嗤——”一声,王欣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打破了傍晚公园的宁静,也惊飞了旁边灌木丛里几只栖息的小鸟。

“哦——!”王欣拉长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了然,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王强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突出的肩胛骨,“原来是我们家小强弟弟吃——醋——了呀!”

王强的身体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像只受惊的蜗牛,几乎要把头缩进并不存在的壳里。

“怪姐姐没抱你,是不是?”王欣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的笑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心情因为弟弟这出乎意料的、孩子气的独占欲而变得格外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兴致。

王强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姐姐那洞悉一切又带着调侃的目光。

一旁的李雨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在王强那窘迫得快缩成一团的小身板和王欣那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之间来回移动。

王欣看着自家弟弟这副又委屈又羞窘的模样,心头那点恶趣味的小火苗越烧越旺。她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好吧好吧,”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看来是姐姐疏忽了,忘了照顾我们小醋坛子的情绪。既然这样……”

话音未落,在王强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王欣毫无征兆地突然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下沉,双臂迅捷而有力地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从王强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纯粹的惊吓。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地面,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地托举起来!视野猛地拔高,他下意识地、出于本能的求生反应,在失重的恐惧中死死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搂住了王欣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王欣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标准的公主抱姿势。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对于刚刚轻松抱起过一个成年壮汉的王欣来说,几乎没什么重量。少女身上混合着高级香水、化妆品和一点运动后淡淡汗味的气息,瞬间将他完全包裹。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如此具有“姐姐”的标记性,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温暖和安全感,蛮横地冲散了他所有的惊吓和委屈。

“怎么样?”王欣抱着他,甚至还故意坏心眼地掂了掂,感受着怀里这具小身体的僵硬和轻颤。她仰起脸,看着王强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惊魂未定和茫然失措的小脸,路灯的光晕在她带笑的眼底跳跃,“这下满意了吧?我的小醋坛子弟弟?”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掌控一切的亲昵和戏弄。

王强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刚才那点委屈和酸涩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撞得粉碎,只剩下巨大的、汹涌的、几乎将他溺毙的幸福感和安全感。他被姐姐抱着!像抱一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抱着!在人来人往,虽然此刻公园小径上没什么人的路上!他搂着她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脸颊甚至无意识地、依恋地蹭了蹭她颈窝处光滑细腻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氧气。

这依赖的小动作清晰地传递给了王欣。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满足和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她抱着他,非但没有立刻放下,反而迈开步子,沿着公园的小径,稳稳地走了好几步!

每一步的轻微颠簸,都让王强的心跟着悬起又落下,每一次贴近,都让那股混合着馨香和汗意的“姐姐”气息更加浓郁地钻进他的鼻腔,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过于汹涌、几乎让他承受不住的安心和幸福。仿佛漂泊无依的小船终于驶进了最平静温暖的港湾。

走了大约七八步,王欣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怀里像只受惊又依恋的小动物般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更浓的促狭。

“抱稳喽!”她忽然笑着提醒。

王强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王欣的双臂骤然发力,竟将他小小的身体又往上抛起了几公分!虽然只是一个极短促、幅度也很小的抛接动作,但对悬在空中的王强来说,那瞬间的完全失重感无异于一场微型地震!

“唔!”他吓得闷哼一声,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搂着王欣脖子的手臂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勒得王欣都轻轻“嘶”了一声。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嵌进姐姐怀里,寻求那唯一的安全支点。

王欣稳稳地重新接住他,看着他吓得惨白又瞬间回血通红的小脸,再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而畅快,在暮色四合的公园里回荡。

“瞧你这点胆子!”她笑着奚落,终于大发慈悲地弯下腰,小心地将他双脚放回坚实的地面。

王强的双脚甫一沾地,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全靠下意识地扶着王欣的手臂才没坐下去。他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还有些涣散,残留着刚才被抛起时那极致惊恐和极致依恋交织的余韵。

看着他这副魂飞天外、手足无措的模样,王欣心情大好。她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想起他今天做了发型(虽然被头盔压得有点塌),又转而轻轻捏了一下他依旧滚烫的脸颊。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转头看向旁边全程目睹、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李雨涵。

“怎么样,雨涵?”王欣朝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王强努了努嘴,语气轻快,“你要不要也来抱抱我们家这个‘可爱’又‘勇敢’的小堂弟?体验一下?” 她特意在“可爱”和“勇敢”上加了重音,充满了调侃。

李雨涵闻言,目光立刻投向王强。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种洞悉的玩味,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新奇的玩具。她想起了周小雅在电话里跟她闲聊时,半开玩笑半认真提到的那些关于王强的“特殊情况”——他对王欣那种近乎病态的依恋,对“姐姐”这个称呼的特殊反应,还有那些隐秘的、不太寻常的癖好……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穿着幼稚背带裤、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湿漉漉还带着点惊吓余波的少年,再联想到他刚才被王欣抱起时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后死死搂住不放的依赖模样,以及王欣那句“小醋坛子”……李雨涵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趣味。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像羽毛一样扫过王强瞬间变得更加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脸,笑着摆了摆手:“算啦算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欣宝你就别为难小朋友了。我看他现在这状态,我要真抱一下,他怕不是得当场害羞得自燃,或者直接挖条地道钻回家里去。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王强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轰”地一下又全烧了起来,比刚才被抛起来时还要滚烫。他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雨涵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可笑的帆布鞋鞋尖,仿佛那里有宇宙的终极奥秘。李雨涵那带着笑意的目光和“小朋友”、“害羞得自燃”、“挖地道”这些词,像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他窘迫得连脚趾头都在鞋子里蜷缩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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