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唱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卖了将军换银两?!
他们还没搞明白,郑旭就冲了进来,将他们的队形打乱了。
有几个人站起来,怒斥道:“郑旭你,你做什么……”
“小老鼠,尾巴长……”
郑旭是真的疯了,听不见怒斥声似的,闯过来后逮着个人就拉着他们转圈,他手劲很大,对面的又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老爷们,一时竟然挣脱不了,只能跟着转……
原本严肃的场面转眼变成了手拉手大家一起转圈唱歌……简直荒诞到让人不敢直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周稠锦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郑旭,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疯了不成?!”
郑旭被吼得一愣,好似才缓过神来,他转动眼珠子看他:“郑旭,郑旭是谁啊?你是郑旭吗?”
周稠锦提高嗓音:“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才是郑旭,你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谁让你进宫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珠子一样砸向他,他晃了晃身子,似是呆住了。半天,浑浊的眼珠子又转向一边,还要唱:“烽火报,不……”
周稠锦见他还要唱,怕真的抖落出什么事情来,狠了狠心,一个拳头挥过去,正好砸在郑旭的鼻梁上,郑旭被砸得仰倒在地,鼻子流出了鲜血。
“周尚书,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稠锦此人一贯保持风度,旁人甚少见他动怒,此刻看他竟然动手打同僚,立马七手八脚将他拉住。
周稠锦喘了口气才道:“这个人一直在疯言疯语,我看他是彻底疯了,我要把他打醒!”
郑旭的衣服被污泥彻底浸湿,雨水滴在他眼睛上,他下意识闭眼,周围混乱的声音让他思绪清醒不少。
突然他狂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这些走狗,崔氏的走狗,就是你们害得褚良……”
“郑旭!”
周稠锦大喝一声,雨下得更大了,淋得他睁不开眼,他摸了把被雨淋湿的脸,怒骂道:“你个蠢货……”
这个字眼彻底将郑旭激怒了,他冲上前将周稠锦压在地上,眼眶通红:“崔霄你不许骂我,你,你凭什么骂我?!你不过是出生的比我好,其它的哪个比得上我,论才学……”
周稠锦的官帽被撞掉在地上,又被上前阻止的众人踩进水坑里。
周稠锦也不甘示弱,两个位高权重的人竟在这污泥地上,不顾身份像地痞流氓一样扭打起来。
其他人想要让他们分开,劝架的劝架,帮架的帮架,不顾形象直接干了起来,官服被污泥浊水侵蚀,变得非常脏。
官帽官服对官员来说都无比重要,君子正衣冠,读书人出门都要整理着装,官员更要做其表率,毕竟失去这些你就什么都不是,可现在……
在一片混乱中,突然一直大手捂住了郑旭的嘴巴,又将他推倒在地上,几个人死死地压住他,力气之大到他们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他们不想再让郑旭说出任何话,无论是疯话还是笑话。
正如他们之前死死地捂住下边人的嘴,不让他们开口说话一样……
郑旭被死死压在最下面,脸在地上摩擦出血,上涨的污水灌进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眼睛酸疼,他只能不停挣扎,瘦削的手向上似乎想去抓握什么,可他像那些曾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一样,什么都抓不到……
直到一声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场闹剧:“哎呦喂,各位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啊?!这,这……成何体统啊!”
各位官员才纷纷停手,没把郑旭被弄死。
黄忠站在台阶之上,满脸严肃。
因由人撑着伞,他身上是半点雨水都没沾,对比平时拿鼻孔看他们,现在却个个狼狈不堪的官老爷们,简直是天差地别。
众官员:“……”
刘海龙几乎参与这场闹剧,所以身上还算干净,他上前一步,笑道:“黄内侍,圣上是有什么旨意吗?”
黄忠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圣上有旨,让奴婢将郑旭带进去。”
说完示意旁边的宦官把躺在地上不动弹的郑旭拉起来,带进去,刚要转身回去。
周稠锦眉头紧锁:“黄内侍,圣上还有其他旨意吗?”
黄忠很干脆:“没有。”
“等等。”
周稠锦见黄忠要走,又道:“黄内侍是圣上的知心人,可知圣上何时打算召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