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尖牙直插进血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落在地上,野狗犹不满足还在撕咬着,誓要把少年咬下一块皮肉。
小少年的眼神瞬间转狠,他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把野狗甩下去,可这个畜生一根筋,一旦咬住了什么东西除非把它打死了,否则它是轻易不会松口的。
小少年忍着剧痛,拼着废掉一条胳膊的风险,直接伸手掐住狗的脖子,张嘴一口咬在了狗子的颈部!
也要将这狗咬死。
众人被少年的狠辣所震惊,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随后就是纷纷叫好,还有打赌到底是小少年撑不住先松口,还是野狗先松口。
冯士钦见流血了,下意识站起来想要去阻拦,却被黑衫男子拦住了,他看着热闹随口道:“你干嘛去?不会要救那孩子吧?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了又能怎么样?别过去了。”
冯士钦平日里脾气很好,此刻到是动怒了:“你明知道那个孩子一直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为什么要引他和野狗抢食?。”
黑衫男子一时语塞:“我……”
这边两人正争执着,旁边又传来一阵骚乱声,两队腰间佩戴横刀的禁军将民众分散到两边,让出一条道路。
一个六人抬的轿撵慢悠悠地停下来,轿撵很平常,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但能得禁卫军在旁护卫,这轿撵里定是宫中的某位贵人。
一时民众都不敢吱声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得罪这位贵人。
冯士钦皱眉看着轿撵,最终还是没动。
轿撵里的人掀开轿帘,对着在轿旁随侍的小宦官说了几句话,就放下了轿帘。
小宦官点头哈腰,一副谄媚的姿态,可来到小少年面前却又换了一副模样,他微微抬头,拿鼻孔对着人,把狐假虎威之势拿捏得炉火纯青,他夹子嗓音喊道:“少监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在这里挡大家的路?”
小宦官的声音太尖细了,听起来像尖锐之物划破瓷碗的声音,非常刺耳。
小少年没动,鲜血流了少年满身,让人分不清是狗的血还是人的血,或者都有,它们混合在一起,一样的下贱肮脏。
以至于他们都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似的,袖手旁观,毕竟天下里每时每刻死亡的乞丐那么多,他们总不能都要去救吧。
小少年在确认野狗真的被自己咬死了,才慢慢松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年纪虽小,但也看出眼前人不能随便得罪,于是老老实实答道:“我叫顾之行,因为我太饿了所以才……”
后面的话……少年咬紧牙关,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索性小宦官也不在意这个,他们在二楼酒楼里已经目睹了全过程,自然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他们还知道这小少年有些功夫底子在,再加上手段狠戾,才被他们看上。
这小少年天生是个当暗卫的料!
他再问:“你今年几岁了?你家中人呢?不管你吗?怎么跑到街上来了?”
这纯属废话,如果有家人,怎么会沦落到和野狗抢食!
顾之行听了却一阵恍惚,这番话是如此的熟悉,四年前就有一个人这样问他,他答了。
然后那个姓顾的就带他走了,说不会让他再饿肚子。
他又有家人了,有了待他亲厚的养父,二伯,三叔……
思绪一转,他似乎又看见了三个月前的那场大火,那场大火太大了,大到粉碎了他的美梦。
那夜火光漫天,空气中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火光把养父的脸熏得通红,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他像往常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之行,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说完不管顾之行的叫喊就直接把他堆进了寺庙的地窖里,为防止他偷跑出来,还搬了个巨石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