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可在家中?”
一道呼喊声从院子外传来,听这声音他便知是那位借给他们屋子住的好心老翁。
小狐狸正乖乖膝在桌子上打盹,松风谛目光匆匆扫了屋里两眼,才放心开门迎了出去。
满头白发的老翁见人出来了,忙递给他一只篮子,道:“你们来了我们这村子也有几日了,这篮子里有一些吃食,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老翁无儿无女,身上的布衣多是用补丁缝了好几针,瞧着破破烂烂,对于他的好心收留,他自是十分感激的,但老翁明明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却还特意送吃食前来。
这人族的食物都是珍贵得紧,既借住了屋子,他一个妖哪里还好意思收下。
松风谛正欲推脱,却架不住老翁的连番热情,就只好收下了,方笑道:“劳烦你牵挂了,老伯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请放心来寻我。”
二人来回谢道,待老翁慢腾腾离去几里路,不见了身影,松风谛才打开那篮子,里面有好几个馒头,面饼。
他心道:这老翁还真是心善。
收好东西,他才回到了屋里。记起灵珑离开之前的嘱咐,松风谛忙凑上前觑灵珑的大师兄,见人依旧那副无甚表情的样子,方叹了口气。
灵珑,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默默祈祷了一番,他目光瞥向那四方桌,眼珠子顿时瞪大,下意识喊道:“涂山兄!你去哪儿了?”
方才还在桌上的小狐狸,他才出了个门,人转头就不见了。
松风谛蹲下身在屋里四处寻找,没见着人,又忙着跑到外面去找,待日落西山,问了村子里好些个人,也没找到涂山兄。
他喘着气,凉风习习,脑门儿顿时一清,当即拍手称道:“哪里也没有,村子里的人也都说没见过什么小狐狸,难不成,涂山兄是去寻灵珑了!”
猛吸了口气,一定是这样!
他这边猛猛焦急,师灵珑却安然入了云璃布下的阵法,渡过那片祟气翻涌的黑溪,一阵眩晕之中,脸颊被黑溪的风刮得生疼,待四下凌厉的风刃终于停了下来。
她才悠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夜,只余云雾下的微弱蓝月之光普照着魔族这片土地,远处树林里密密麻麻的红色瞳光正凶狠盯视着她这个方向。
空气中无数祟气弥漫在脚下这片焦黑的土地里,她心中骇然,这魔族远比书上所言的还要可怖,寂无。
远处那些似鬼魅般的眼睛一瞬不落盯着她,师灵珑默念三遍妖邪退散,才止住了心底的怯意。
云璃在她入黑溪地界时,便交给了她一件黑斗篷还有魔族的地界图,他说这黑斗篷可以掩住她身上的人族气息。
师灵珑连忙将那件黑斗篷披在了身上,遥遥望去,那片树林里的可怖红光才渐渐消了下去。
又将地界图徐徐展开,才发现图上画了一个红点,这应当就是她眼下的位置,云璃说了,只要顺着他所画的路线,便能寻到那死寂之渊。
地界图上的路线要先经过血水林再穿过魔族鬼城后,一直向西行直至瞧见蓝月之下的天女湖,便是到了死寂之渊。
云璃画的图极为详细,她大致一一记下,便摸出罗盘朝前方那片血水林而去。
甫一入林,树叶沙沙作响,较之方才在外面遥望着血水林时心生的惧意,眼下除了风吹声,倒显得十足宁静,那些红色的眼睛也消失不见了。
细微响声,让她无端升起不详的预感。
师灵珑拢了拢衣领,目光谨慎打量着四下,心道,至少还有云璃给的这件斗篷,逼退了那些暗处的东西,也不知方才那些红瞳究竟是鬼还是妖。
如此思索,便朝着丛林深处而去,若要去到鬼城那一条路,就必需得穿过这血水林。云璃当时只画了图给她,却道不记得这魔族有什么妖物,只嘱咐她一切小心。
年少时她喜看书,游记、异志读过众多,对魔族有过好奇心,但人族的卷宗书册却没有任何一本记录关于魔族之地的情况,为此她对这魔族之地不甚了解,眼下只好握紧剑柄给自己壮胆。
身旁的树木黑粗且壮大,茂密枝叶掩盖了蓝月的光辉,途经所走每一步,视线范围内都黑得紧。
在头第五次撞到树后,师灵珑终是没忍住掐符亮起了些光。光亮照清了路,同时身后也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心微颤了一下,一黄符极快朝后掷去。不过一瞬就亮起了金光,由此定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师灵珑快步朝金光那处行去,待看清了是何物时,眼眸不由得瞪大,“美美!你怎会在此?”
亦如初见时那般,小狐狸被黄符定了身。
涂山厌与她不可置信的目光相对,紫瞳一亮,还好事先得知她要去魔族时,便提前在她身上留了传送阵法眼下才得以找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