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松风谛打量着变成小狐狸之身的涂山兄，侧目问道：“难道……灵珑，你是在叫涂山兄吗？”

美美是之前在山中为遇见的那只小狐狸而取的人名，原以为他早在桃林时就已离去，却不曾想竟一路上都在，让她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美美就是涂山厌而化。

她心中大惊，一时半会儿心情似喜又似忧，听得松风谛的疑问，便点了头，“说起来我与他算是早就见过面了，我下山在桃林捉妖时遇见了只小狐狸，见他实在可爱貌美便带着他一起捉妖除祟，可惜的是除了妖之后，小狐狸却不见了，”

话音一顿，她收回诸多心绪，“那时我以为他离开了，可没想到原来涂山厌便是那只小狐狸。”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般故事。”松风谛跟着她所言的话在脑海里脑补起来，不由一叹，话本子有情人初见便如这般。

见涂山厌变回小狐狸模样，她上前将他抱起，雪白的皮毛在指尖柔软的不像话。

眼下天已黑了，夜间寒凉，他们几人所处之地实在荒芜，师灵珑把小狐狸递到松风谛手里，“我去拾些材木起个火，今夜便在此好好休整一番，待明日寻个有人住的地方再做打算。”

“好，放心交给我吧。”

松风谛接过涂山兄，心中有些惊奇，没想到竟还有一天能抱涂山兄，但转头一想，若是此刻涂山兄醒了还不得立马跳起来揍他。

光是想想都可怕极了。

借着云疏月明，她提着剑在四下削了一些材木，便抱着往松风谛那处赶去。云璃在她肩头盘着蛇身，金瞳一瞬不落在地盯着少女的侧颜。

“灵珑，有件事还需得告诉你。”

她闻声而道：“云璃，是何事？”

云璃叹了口气。

“你大师兄身上有我曾经结的契，我与他之间此前有因果未了结，但眼下我又与你定了契，那份因果便落在了你身上。”

因缘际会，乃天道之律。

她明白云璃的担忧，只笑道：“无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落在我身上，我便替你结了这份因果，而且既是与大师兄有关，那么云璃，你不必觉得亏欠我。”

“不如你先告诉我，究竟是何因果？”

云璃正了色，缓缓道出：“还是与几年前那水乡蛇妖之乱有关，那桩事儿本是命定的死局，但因我入了这一劫，扰乱了个中因果，不仅最后没能救下水乡百姓，还致使那死去的百姓祟气难消，不肯入轮回转世。”

“那时我虽强行将他们镇压在那湖中，却始终消除不了那份怨念，天道因此降下阵法以囚我人身，压制那些欲图逃离塘湖入人间作乱的祟气。”

对于这水乡之事，他已想起了个中缘由，便是因此被困在湖底的。

大师兄讲的那个故事她自然无比清楚，听他这话，便猜到了几分，“难道云璃你的真身还在那湖底？”

云璃点了点小蛇脑袋，惆怅道：“是啊，虽与你定契脱了神魂游走于世间，但我的人身却还是在那湖底，但如果可消了那湖中的祟气，让其冤魂入轮回转世，我便可真正脱身。”

听到此处，她心有疑惑：“那当时在湖底时，云璃你为何不告诉我？”

云璃眼眸一暗：“那时我记忆有损，不记得其中之事，倒是眼下才缓缓想起了。”

说到这儿，他虽记起了水乡之事，但其他的记忆却仿佛蒙上了尘灰，一点也未想起，他为何会来到水乡养伤？又是因何而受的伤？还有他曾经是何人？

这些记忆半点也记不起来，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很重要。

师灵珑思索着法子，三清派倒是有一阵法，作以除祟，若是怨魂太多的话，怕是凭她现在的灵力，恐是不能完全将所有死去的百姓消去执念入轮回。

“这倒是件棘手的事儿，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先前生死轮回镜消了我大半灵力，不能使出全力来布阵，怕是需得等一等了。”

云璃一听，扬起脑袋：“灵珑，眼下我还不急，有这蛇妖之身作以养魂，便是等上一等也无妨。”

她应道：“那便好，只是你之前说这小白蛇与你也有因果，不知是何？”

“嗯……说起来这小白蛇便是几十年前祸乱水乡的那只蛇妖。”

师灵珑眉头一蹙，有些事一下子清晰起来。先前大师兄盗走法器下山，有弟子曾说过大师兄还放走了锁妖塔里的大妖，没想到原来这小白蛇就是那只大妖！

但奇怪的是明明这蛇妖杀了水乡百姓，大师兄为何还要将其放出来催使。

她满脸不解，云璃那双金瞳一直盯着她，自然也发觉了她的疑惑，便告诉了她：“那时我虽没能杀了那蛇妖，但在被困湖底之前用灵力在蛇妖体内设下禁制以压其作乱，我记得，那时你大师兄被这蛇妖咬了一口，许是不小心定了契罢。”

“他们之间大抵是有缘劫，这小白蛇前世，”天边雷声鸣鸣，似在警告，云璃只好换个说法，“情债难还，孽缘罢了。”

“情债？”师灵珑神色大变，当即不淡定了，“什么情债？杀了我大师兄的家人还要与它有情劫！”

“这也……”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什么劳什子情债！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