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珠微颤,面上满是难以置信,方才的泪珠还挂在脸颊边,此刻直直盯着他,像是已然猜到了。师渡山于心不忍,抬手替她拂去那滴泪珠,坦然承认了:“你想的不错,我就是那个孩童。”
听到他的承认,满心震撼,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你是想复活那些死去的百姓?生死轮回镜若要催动,需得以使用者以性命为媒介,若是要复生的人很多,仅凭你一人之命根本无法满足,”
话音一顿,师灵珑猛然想起了因雨鹤妖而来的这些修道者,一下破开云雾,她下意识上前抓住了大师兄的手,陡然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寒潭,手指微微一颤。
师渡山有一双似桃花含春风的眼睛,平时面上也总是带着一抹无羁笑容的青年,让人见到第一眼便会觉得他为人十足好相处,可以托付真心。但此刻细细瞧去,他却敛了笑,平和的目光之下满是汹涛骇浪,师灵珑第一次觉得大师兄陌生得不像话。
可无论其再怎么变,他依旧是她最亲的家人。
师灵珑绝不可能看着他朝一条死路而去,她握紧了那双冰冷的手,用自己的温暖驱散他的冷,带着认真的神色对他道:“大师兄,你想用别人和自己的命去复生已经死去之人 ,以无辜之人性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是一定会阻止的!师兄,停手吧,还来得及。”
手心一片暖意,师渡山轻轻一笑,小师妹还真是聪明,也正如他所想的一般,知道了他的计划一定会拦着他,就像年少时固执地陪着他受罚一般。心中被温暖包围,他上前拥住了她,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他不可能停手的。
师灵珑也抱住了他,试探道:“大师兄,你之前说过,待我生辰日时会陪着我一起在山下过的,我的生辰日也没多久了,我还是第一次下山呢,你和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家好吗?”
他明白灵珑话中的言外之意,最后依恋她的温暖,才松开了她。脚下的地板凝聚了一个人影,师渡山眼眸一暗,那人影便瞬间消散,他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挽留,“灵珑,是师兄失言了,你便好生待在此处,待此地之事结束,这阵法自会消失,届时你便会师门罢。”他说完,便要离去。
“大师兄,收手吧!”师灵珑赶忙抓住他的手,还未碰到的瞬间,人便已经消失在这间屋子里。她打量着四下的阵法,心中明白,大师兄为了困住她,这阵法定是不会那么容易破开的。她心中着急,但此刻却不得不冷静思索着破阵之法。
湖中的船舫之上,天诛宗的宗主白海之目光落在旁的空位上,眉目微皱,事前听闻江南水乡抓住了雨鹤妖一事,便决定要来此处一探究竟。出发之前让他的得意门生周渡带着一些弟子,先行一步探听些消息,此刻在开楼之日才赶到这水乡,但周渡和李之栩二人却不知去了何处,就只有的宋窈来接他。心中觉得奇怪,便对旁桌的宋窈招了招手,少女便凑了过来。
白海之:“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去了何处,怎的还未到?”
宋窈挠挠头,早上大师兄和二师兄便称有事要办,早早出了门,让她等宗主到了再将一众消息告诉宗主,说是不久便会回来了,可过去这么久,都还没回来,也不知是去了何处。她只好道:“大师兄和二师兄说有要是儿,等会儿便会回来的。”
听着她的回话,白海之眉微微一松,周渡为人办事严谨,若是遇见什么事儿了倒也不会担心其安危,毕竟是他亲手教出的利刃,至于李之栩那小子,就是极其不省心的,风流成性,也不知去何处鬼混了。
他嘱咐道:“宋窈你去寻寻你二师兄,大事当前,容不得他肆意胡闹。”
宋窈点点头,便出去寻人了。她才离去没多久,烟雨楼主便应了众人的话,派人将那雨鹤妖带了上来。
宴桌之前,一个十几米高的铁笼里困了个容貌艳俊的少年,身旁还蹲着一个年岁瞧着不大的粉裙小姑娘,二人面貌出色,而这铁笼设了禁制阵法,将铁笼中的二人逼出了半妖之身,身后皆垂有巨大的白鹤羽翅,引得众人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雨鹤妖一族吗?生得真是漂亮极了,竟都有些不忍心吃了。”
“兄台说得不错,瞧着倒是怪可怜的,不如让我买下做个宠侍?”
“那小的若是长大了,定是绝顶天仙。”一男子有了想法,便对上座的烟雨楼主问道:“不知楼主那小姑娘如何银钱肯卖给我?我乃涣京的氏族,不差钱,楼主你随意开个价吧?”
男子这么一问,不少人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大的留着吃,小的嘛……”不少人明白他的话外之意,叫话声更多了。
而铁笼里的雨鹤潇听到这些人对他妹妹的污言秽语,心中怒气更甚,他愤恨瞪着这些恶心的人族,挣扎着铁链想要杀了这些人,但奈何禁制阵法压制着妖气,他这一两下反抗,倒是叫这些人来的更甚了。
雨鹤蝶打量着这些人族,他们的面上都带着狂热和丑陋的嘴脸,心中虽害怕,但还是凑到雨鹤潇身边,抱住他安慰道:“哥哥,别怕,姐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相信那个姐姐的话,心中怀着莫大的期盼。